北伐匈奴、诸葛武侯鞠躬尽瘁的故事。百姓爱听故事,听了便能记住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第三层,也是最要紧的一层,便是学堂。寿春书院和武备学堂的学子们,从小就要学这些人。不是学他们怎么作诗、怎么清谈,而是学他们怎么做事、怎么报国。书院可以将卫青马夫出身终成大将军的事迹编入教材,让那些出身寒微的学子知道,英雄不论门第,只看功业。”
祖昭听到这里,轻轻拍了一下桌案。
“说得好。英雄不论门第,只看功业。这句话,可以刻在寿春书院的正堂上。”
他转向顾长卿,目光中带着考量:“顾先生,你管账目多年,最清楚钱该往哪里花。这件事上,府里能拿出多少钱?”
顾长卿翻开随身携带的账册,翻了几页后给出了一个数字:“若按刘记室的三层之策来推,各郡县设立榜栏和说书人的费用,每月约需五万钱。加上印制英雄事迹的册子、刻版、纸张,首期至少需要拨出三十万钱。”
“准了。”祖昭没有半点犹豫,随即补了一句,“另外拨十万钱给寿春书院,专用于编纂英雄谱和印制教材。”
刘安又开口了,这一次他的语气比方才更加郑重:“将军,下官还有一言。宣传卫霍诸葛固然要紧,但最好还要推出一个当世的楷模——一个百姓看得见、摸得着的人。”
祖昭看了他一眼,明白了他的意思,却摆了摆手:“我父亲可以。我不行。”
刘安还想再说什么,祖昭抬手制止了他,语气平静而坚定:“我父亲祖逖中流击楫、誓复中原,天下皆知。师父韩潜、叔父祖约东城殉国,满城百姓扶棺相送。这些人的事迹,一个都不许漏掉。至于我,不必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
祖昭重新拿起那份文书,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,然后提起笔,在末尾添上了最后一行字。写完之后,他将文书递给刘安,说道:“这份政令今天便发下去。另外让程郎中编一份戒散方略,附在告示后面一同张贴。光禁不够,还要教人怎么戒。”
刘安接过文书,看到了末行那行字。
“卫青马夫也,霍去病私生也,诸葛亮布衣躬耕于南阳。英雄不问出处,功业不论门第。以此告四方百姓:风气之正,始于人心。人心之正,始于见贤思齐。”
他默默将这句话念了两遍,然后深深一揖,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。
次日清晨,寿春城各处榜栏同时张贴了《正风气、树楷模令》。城门口的榜栏下围了上百人,有个说书先生被官府请了来,站在一张方桌上,手里拿着两块竹板,声如洪钟地说起了卫青的故事。
“诸位乡亲,今日老汉不讲才子佳人,不讲鬼怪狐仙,单讲一位骑奴出身的大将军!此人姓卫名青字仲卿,他娘是平阳侯府的一个奴婢,他从小替人放马,连一双像样的鞋都穿不起——”
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,连挑担卖菜的小贩都停下了脚步。那说书人讲到卫青以车阵破匈奴铁骑时,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喝彩;讲到霍去病封狼居胥、饮马瀚海时,几个半大少年听得眼睛发亮,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与此同时,另一道命令也在寿春城南门外的刑场上执行了。新抓到的两个散贩被押上刑台,刀斧手手起刀落,两颗人头滚落在地。围观的百姓中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,但更多人沉默地看着那两具无头尸身,目光中没有怜悯,只有麻木和庆幸。
一个老妪拄着拐杖挤到人群前面,朝着台上的尸身啐了一口。
“该杀!我儿子便是吃了这东西,疯了似的拿扁担打他爹,打完光着脚跑出去,掉进河里淹死了!”
这样的故事,在江淮八郡、青徐二州的每一个角落都正在发生。禁散令和正风气令像两把刀,一把砍在五石散的根上,一把砍在萎靡风气的茎上。官府的动作前所未有地快,公文一份接一份地发下去,各县令丞亲自带人查抄药铺、销毁散石、张贴告示。
广陵崔洵率先响应。他在广陵城外的邗沟渡口亲自坐镇,截住了一支从江南北上的商队,从船底夹层中搜出了整整两箱子五石散。崔洵当场下令将散石全部倒入邗沟,贩子押赴广陵东市斩首。消息传回寿春,祖昭只批了两个字:照准。
青州王述也不甘落后。他借禁散之机,顺带清查了北海郡几家药铺的账目,发现其中两家同时还在做私盐买卖。王述一不做二不休,将私盐案和散毒案一并办了,牵连出的犯人多达二十余人。他上书祖昭请示处置,祖昭的批复比上次更短,只有一个字:斩。
铁腕之下,青徐二州的市面上骤然清净了许多。往日里那些在酒楼茶肆中高谈阔论、面颊潮红的服散名士们,一夜之间销声匿迹。取而代之的是城门榜栏前挤得水泄不通的百姓,和集市上说书人抑扬顿挫的竹板声。
十一月底,寿春城里发生了一件小事。这件小事传到祖昭耳中时,他正在与刘安核对青州新盐田的工期。
寿春城南一个铁匠铺的学徒,今年十六岁,原本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,成天在街上游荡。正风气令颁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