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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祖昭在台城向司马岳辞行。
司马岳在式乾殿偏殿召见他,这一次没有政务,没有奏章,只有君臣二人相对而坐。御案上摆着两杯清茶,茶香袅袅。
“朕登基以来这几日,每晚都睡不安稳。”司马岳端起茶盏又放下,“闭上眼便是皇兄生前的样子。”
祖昭沉默片刻:“陛下日理万机,当保重龙体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司马岳点了点头,“你这次回寿春,替朕守好江北。朝中这边有庾冰和谢裒在,朕心里有底。江南的乱子虽然平了,但余波还在。周闵虽死,江南士族未必真心服气。”
“陛下心中有数便好。”祖昭道,“江南的事急不得,恩威并施,慢慢来。”
司马岳站起身走到祖昭面前,从袖中取出一块鎏金令牌,令牌正面刻着“如朕亲临”四字,背面是御用龙纹。“这块令牌你带着。朕知道你在江北做事雷厉风行,朝中难免有人说三道四。若有急事需调兵或决断,不必等朕的诏书,持此令牌自行处置,事后报朕即可。”
祖昭双手接过令牌:“陛下如此信任,臣必不负所托。”
“你从不负人所托。”司马岳轻轻笑了笑,目光落在祖昭身上,“皇兄信你,朕也信你。”
祖昭退出偏殿后,又去了一趟中书省值房,向庾冰辞行。庾冰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将几份江北各郡近期递来的公文抄本交给他,又叮嘱了一句:“路上小心,奕儿和丕儿的安全是第一位的。”祖昭点头,拱手作别。
随后他去了驿馆。周贵人已收拾妥当,随身细软装了两口木箱,乳娘抱着尚在襁褓的司马奕,司马丕则被一个老宫人牵着手站在廊下。不过一岁出头的孩子,已能跌跌撞撞走几步路,嘴里咿咿呀呀说着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话。
“将军。”周贵人见祖昭进来,起身行礼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襦裙,通身上下不佩一饰,唯有鬓边别了一支银簪。
“贵人不必多礼。”祖昭还了礼,“车驾已备好,今日午后出发,五日后可到寿春。”
赵孟早已安排了车驾护卫。周贵人乘一辆四马辎车,车厢中铺了软垫,备了饮水和糕点。乳娘和两个小殿下乘第二辆车,随行宫女内侍分乘其后。三千骑兵前后护行,赵孟亲率五百精骑为前锋开道,吴猛率一千五百骑断后,祖昭自领一千骑居中护卫。队列绵延数里,旌旗遮天。
行了五日,车队终于进入寿春地界。远远望见寿春城墙时,祖昭策马走到周贵人车旁,指了指前方:“贵人请看,那边便是寿春城。”
周贵人掀开车帘望去。八月的淮水两岸稻浪翻金,城墙上那面“北伐”大旗在风中猎猎舒展。城门外官道两侧已有百姓驻足观望,有人远远拱手,有人低声传话:“是将军回来了。将军回城了。”语气中没有惊惧,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安心。
“这里和建康不一样。”周贵人放下车帘,轻声说道。
“是不一样。”祖昭道,“在这里,贵人不必担心有人往饭食里投毒。”
周贵人沉默了一阵,低头看了看怀中熟睡的司马奕,又伸手摸了摸坐在身旁的司马丕的额头。五日的奔波让两个孩子都瘦了一圈,但精神尚好。
车驾入城。王嫱早已在府门前迎候。她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曲裾,发髻上簪了一支白玉步摇,妆容淡雅。阿渊站在她身旁,两岁半的小人儿穿着宝蓝色小袍,踮着脚往街口张望。
祖昭翻身下马,阿渊便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,一把抱住父亲的腿。祖昭弯腰将他捞起来架在脖子上,阿渊咯咯直笑,两只小手揪着父亲的发髻不放。
“回来了。”王嫱走到他面前,伸手替他拍了拍肩头的尘土。
“回来了。”祖昭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,随即侧身引见,“这位是周贵人,先帝的两位殿下。”
王嫱敛衽行礼,姿态端庄从容:“贵人一路辛苦。寒舍简陋,若有招待不周之处,还望贵人见谅。”
周贵人忙还礼:“夫人客气了。将军一路照料得无微不至,我与两个孩子都很好。”
王嫱微微一笑,目光落在周贵人身后的两个孩子身上。司马丕正怯生生地抓着母亲的裙角,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偷看面前这个陌生的漂亮夫人。王嫱没有急着去抱他,而是蹲下身子,与他平视,轻声说道:“你就是淮南王,对不对?我家有个小孩,与你年纪差不多,叫阿渊。待会让阿渊陪你玩,好不好?”
司马丕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母亲,见周贵人微微点头,才小声应道:“好。”
王嫱站起身,又走到乳娘身旁看了看襁褓中的司马奕。小家伙正在睡觉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。她随即周贵人道:“两位殿下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,就在后院的东厢房,安静朝阳。缺什么东西只管跟府里的管事说。”
当夜,将军府设了家宴。菜肴不算丰盛,只是江北常见的几道家常菜,但每一样都做得精致。王嫱亲自安排菜单,特意让厨房做了几道建康口味的点心和羹汤。
席间周贵人看着面前那碗熟悉口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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