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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:开局退位,把李二整不会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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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5章 闻喜(6 / 7)
从最前头一直看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跪得挺齐。”

    李渊转过头,看着马上那个人。

    “裴行俭。”

    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去点。”

    裴行俭坐在马上,整个人跟钉住了一样。

    车队后头的人也都停下来了,几万双眼睛看着这一处。

    颉利骑着马挤到车边上来,拿马鞭子往那片跪着的人一指。

    “老李,他们跪着干啥?”

    “等着朕点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点完了呢?”

    “点完了就是唐人。”

    颉利咂了咂嘴,看了半天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这些人比太原那些难弄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太原那些举着刀,砍就是了。”颉利说,“这些跪着,跟一地的麦子似的,砍下去也不响。”

    薛万均骑马过来了,走到车边上,压着嗓子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陛下!换个人吧!”

    “换谁?”

    “换俺。”

    “你认得裴家哪一房是哪一房?”李渊说,“你认得谁是谁的叔父,谁是谁的孙子?”

    薛万均不吭声了。

    李渊把身子往车壁上一靠。

    “裴行俭。”

    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朕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你去点。”

    裴行俭在马上坐了三息。

    然后他翻身下马,从鞍袋里取出那本一路记账的簿子,夹在腋下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    走到白布跟前,蹲下去,把那本族谱翻开了。

    谱是新誊的,纸白,墨新,字是一笔一画写上去的,写得极工整。

    翻到第三页,有一行让人拿刀刮过,刮得干干净净,边上重新补了两个字。

    补的那两个字是别的名字。

    裴行俭的手指头在那一行上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裴行俭自己的名字,贞观元年就从这本谱上出去了。

    这一回新誊的谱上,那个位置补了别人。

    跪在最前头的裴德昭抬起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行俭。”

    “伯祖父。”

    “你祖父的坟,去年塌了半边,家里给修了。”

    裴行俭没接这句话。

    “行俭,你看看这些人。”裴德昭的手往两边一摊,“这里头有你三个堂兄,有你两个侄子,最小的那个今年三岁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没投献过一亩地,没藏过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册子在这儿,谱也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裴行俭把笔蘸了墨。

    “伯祖父。”

    “哎。”

    “谱上第三页,那一行让人刮了。”

    裴德昭的嘴张了张。

    “那是家里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说。”裴行俭说,“刮得对。”

    簿子在膝盖上摊开,压平了。

    “姓名。”

    第379章 · 一条船都没有

    “西院第三间,柜子最底下那一格。”

    裴行俭说这句话的时候,手里还捏着那支笔。

    四月初二,巳时,闻喜。

    八百四十七口,点了一天半。

    点的法子是裴行俭定的:谱上念一个,人从跪着的那片里站起来,走到白布跟前,报年岁,报名下的田,报家里几口人在别处。

    报完了,裴行俭在簿子上记一笔,让他到道东边站着。

    从昨日午后点到今日巳时,道东边站满了人,道西边的那片草地空了。

    八百四十七口,一口不差。

    册子和谱对得严丝合缝,跟一副刚做好的榫头似的,连三岁的娃娃都在册上,连去年腊月生那个婴儿都报了。

    裴德昭跪在白布边上,从头跪到尾,没起来过。

    “行俭。”

    “伯祖父。”

    “点完了?”

    “点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口不差?”

    “一口不差。”

    裴德昭伸手,扶着地要站起来,旁边两个人过去架他。

    老头站起来了,冲着车那边,深深地弯了一下腰。

    “老朽代河东裴氏八百四十七口,谢太上皇。”

    李渊坐在车里,一直没下来。

    车帘子挂着,他手里拿着一个胡饼,啃了半个,剩下半个搁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“裴行俭。”

    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闻喜城外,裴家有多少田。”

    裴德昭抢着答了:“回太上皇,八千四百顷。”

    “八千四百顷,八百四十七口人种?”

    裴德昭的嘴张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回太上皇,雇的短工,都是……都是四邻的百姓。”

    “四邻的百姓。”李渊把那半个胡饼拿起来,咬了一口,“裴行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