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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:开局退位,把李二整不会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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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4章 出城(2 / 3)
当。”

    “回广州,得等到明年这个时候,才能再出来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是明年的事。”

    李恪站起来了,扶着舱壁,站了一会儿,才站稳。

    “往南。”

    林九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“十三格破了一格,还有十二格。”李恪说,“陈阿七他们十个人,是死在往南的路上的。”

    “往回走,他们白死了。”

    那天下午,人在岛上埋了。

    六十一个坑,挖在岛北面的一道坡上,坡上能看见海。

    陈阿七的坑挖在最中间,李恪把自己那把横刀解下来,本来要放进去,林九拦住了,说船上不能少刀,最后放进去的是李恪袖子里的一块玉佩。

    六十一个坑,是船上活着的人一块儿挖的。

    没有棺,没有碑,拿帆布裹了,一人一卷。

    林九在每个坑前头插了一根木橛子,木橛子上拿凿子刻了名字,刻不出来的,刻个记号。

    有七个人,船上没人知道他们的大名,只知道外号。

    木橛子上刻的就是外号:大脚、阿狗、三斤半。

    李恪一个一个看过去,看到三斤半那个的时候,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这个人多大。”

    “十七。”林九说,“泉州上的船,说家里没人了,管饭就行。”

    李恪蹲下去,拿手把那根木橛子往土里按了按,按结实了。

    埋完了,太阳快落海了。

    李恪在坡上坐着,让人拿了纸笔来。

    纸让海水泡过,皱巴巴的,笔尖也劈了。

    李恪在膝盖上把纸铺平,蘸了墨,写了一行。

    “四弟,见字如面。”

    写完这一行,手抖得厉害,抖得墨点子滴在纸上。

    李恪把纸挪了挪,接着写。

    “你那十三格,救了我这条船。”

    “也差点淹死我。”

    写到这儿,他停了很久。

    海上的风把纸角吹起来,他拿手压住。

    “阿七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往南再走十四日,到交趾。到了交趾,我给你写第二封。”

    纸就这么大,写到这儿,没地方了。

    李恪把笔搁下,把那张纸对折,再对折,塞进怀里。

    这封信要多久才能到长安,李恪不知道。

    也许一年,也许两年,也许一辈子都到不了。

    坡底下,船工们在敲木头,叮叮当当的,敲了一整夜。

    “把水舀干。”

    李恪站在第三格的舱口边上,一只手扶着舱壁,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肋下。

    那道口子是昨夜挨的,从肋骨底下斜着划上去,有半尺长,医拿麻线缝了十四针,缝完了拿布缠上,布已经洇透了。

    三月十七,辰时,南海,无名岛东。

    舱里的水是四十个人轮着舀的,拿木桶,拿瓦罐,拿破了口的铜盆,一桶一桶往上递,递到甲板上,再从船舷泼出去。

    舀了一天一夜,舀到第三格的水见了底,底下的东西也就露出来了。

    两只烧了半边的桐油缸,三根断桨,一只鞋,还有半截缆绳。

    撞出来的窟窿在船头往后三尺的地方,碗口那么大,边上的木头茬子往里翻着,海水从窟窿里漫进来,漫到一尺高就停了,那是外头的水线。

    匠人们把浸了桐油的麻絮一团一团往窟窿里塞,塞满了,外头钉一块杉木板,板缝再拿桐油灰抹。

    补到第三遍,水不漫了。

    林九在旁边看着,看完了,转过身冲李恪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殿下,这船还能走。”

    “能走多远?”

    “到交趾没问题。”林九说,“到了交趾得上坞,把这一格整个拆了重做。”

    李恪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点完头,人往舱壁上一靠,靠着靠着就滑下去了,坐在甲板上,脸白得跟纸一样。

    何三郎扑过来扶他。

    “殿下!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医!医!”

    “我说没事。”李恪把他的手推开了,自己撑着膝盖坐直,“扶我起来。”

    何三郎不敢动。

    “扶我起来。”李恪说,“底下四百多号人在看着。”

    何三郎咬了咬牙,把他架起来了。

    甲板上四百多号人,这会儿一多半停了手里的活,仰着脸往这边看。

    昨夜死了六十一个,人人身上都挂着彩,可这会儿谁也不吭声,就那么看着船头上站着的这一个。

    舱口边上绑着那个断腿的倭人,脑袋耷拉着,也睁着眼睛在看。

    李恪站直了。

    李恪站直,拿手在身上拍了两下,把衣裳上的木屑拍下去,走到舱口边上,往下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第三格是干的了。

    干得能看见舱底的木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