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防那几家闹脾气,倒忘了赏那几家听话的。”
“郑氏前些时候,被诛了一脉旁支,如今元气大伤,不能不听话,如今认得快、办得利落,那就当着满朝的面,给他们点实惠,官职也好,恩典也好,让人瞧见听话是有好处的。”
“至于崔卢那几家,也不用重罚,就晾着,该他们的待遇一样不少,可这体面上的彩头,一样都别想沾,时间长了,自然有人坐不住。”
“太上皇这话,臣听着倒是有几分意思。”魏征若有所思,“光靠罚,人是怕,可怕归怕,心里未必服,可若是让人瞧见听话真有好处,人心自然就活络了。”
“这实惠,太上皇是说官职上的擢升,还是别的,臣想听听太上皇的具体章程。”
“官职是一层,恩典也是一层。”李渊掰着手指头数,“比方说,郑氏那一支,家里若是有适龄的子弟,往后科举殿试,二郎若是能多留意一二,那便是天大的体面。”
“再比如,逢年过节,赏赐的东西里,多添几样,让人瞧着眼热,这都是不费朝廷什么本钱的事,却能让人死心塌地,这叫花小钱办大事。”
“花小钱办大事。”魏征咀嚼着这几个字,忍不住笑了,“太上皇这话,倒是简单明了,一听就懂。”
“正是这个理。”李渊点头,“朝堂上的事,跟带孩子一个道理,光打不赏,孩子只会记恨你,又打又赏,孩子才知道分寸在哪儿。”
“太上皇这个比方,倒是贴切。”魏征忍不住笑了,“臣回去便照这个思路,跟陛下再细细商议个章程出来,想来不出几日,便能有个眉目。”
“行了,这事你心里有数就成,剩下的琐碎,不必事事都来问朕。”李渊摆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,“朕如今就想着含饴弄孙,这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,交给你们年轻人去操心,朕这把年纪,能多陪陪这些孩子,才是正经事。”
魏征琢磨了一下,眼睛渐渐亮了:“太上皇这是要敲打敲打,又不撕破脸。”
“对付这些老狐狸,撕破脸没用,得让他们自己算账。”李渊说着,怀里的小兕子又不安分起来,伸手去够案上的镇纸,被他一把拦住,“老实点,这不是你玩的东西,小心砸了脚。”
小兕子被拦住了去路,也不恼,转头又冲着魏征伸手,这回没薅着胡子,倒是一把抓住了他官帽上的一根缨穗,扯得魏征一个趔趄,那缨穗上的丝线都被扯松了几根。
“这小公主。”魏征哭笑不得地把缨穗抽回来,理了理有些歪的官帽,一边整理一边笑道,“太上皇,臣斗胆说一句,这氏族志的事,臣看着,倒不如小殿下这份精力磨人。”
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李渊被逗笑了,低头亲了亲怀里孩子的额头,“行了,氏族志的事,你把朕的原话带回去,什么都来问朕,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是吃素的吗?一天天的,就知道偷懒。”
“臣明白了,多谢太上皇指点。”魏征拱手应下,顿了顿,又道,“还有一事,陛下让臣顺道跟太上皇提一句,说是要重新把万寿节办起来,今年头一个,就从太上皇您这儿开始。”
李渊愣了一下:“什么万寿节?”
“便是太上皇的生辰。”魏征见他这反应,倒也不意外,“陛下的意思是,您那一场病,闹得满宫上下心惊肉跳,如今身子大好了,正该好好办一场,也让宫里宫外都松快松快。”
李渊怔在原地,一时没反应过来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孩子的小手。
“朕的生辰……”
说到这,李渊挠了挠头,从穿越到现在,就没办过,哪天出生的谁知道啊,挠了挠头,笑道。
“这是几月的事,你倒是提醒提醒朕,朕这些年,脑子里装的都是国事家事,这些个日子,早忘到不知哪去了。”
“太上皇连自己生辰是哪一日都记不清了?”魏征也是一怔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,手里的茶盏都忘了放下。
“朕这些年,哪有空琢磨这个。”李渊挠了挠头,一脸的理所当然,倒把魏征说得一时语塞,“当年打天下那会儿,生死都顾不上,谁还记挂着生辰这种小事。”
“后来当了皇帝,忙的事情更多,这个念想,也就渐渐淡了,说来惭愧,朕连自己是哪年生的都得掐着指头算半天。”
“太上皇这份心境,臣是佩服的,只是……”魏征斟酌着开口,“只是这般一淡,倒是苦了宫里宫外一干人等,连带着连自己的生辰都不敢提了。”
“臣听闻,连宫外好些个致仕的老臣,家里办寿宴都要偷偷摸摸的,生怕张扬了惹人非议。”
“太上皇。”魏征看他这副模样,也是一叹,“不瞒您说,这事臣去查过底档,上一回宫里正经办生辰礼,还是十年前的事了。”
“十年?”李渊皱眉,“你没查错?”
“臣特意让人核对了两遍,不敢有半点差池。”魏征正色道,“正是十年前,太上皇您登基不久的时候。”
“后来忙于国事,自个儿生辰向来不提,也不办,久而久之,宫里上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