词,一副全然沉浸其中的模样。
“这……”看完之后,抬起头,满脸震动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,捧着那摞纸的手都微微发颤。
“这上头所载,小儿百日之内如何喂养,惊风如何辨证,出疹如何护理,条条框框,竟这般详尽,闻所未闻,闻所未闻啊!老道行医这么多年,头一回见着这样的东西!”
“可还看得过去?”李渊端着茶盏,状似随意地问,指尖却不自觉地在杯壁上敲了敲。
“何止看得过去!”孙思邈激动得胡子都在抖。
“老道行医四十余年,这些年经手的孩童病案,也算不少,可从未见过这般系统的法子。”
“老道只当带孩子是各凭经验,妇人口口相传的那些土法子,谁曾想,这里头竟还有这么多道道!”
“单是这惊风一症的辨证条目,就比老道自己琢磨了半辈子的心得还要周全。”
说着,一页一页地往后翻,越翻越是入神,时不时停下来反复揣摩,外头的天塌不下来似的,全然顾不上旁的事,忽然又指着其中一处,抬头追问。
“这一条,说小儿出疹忌用凉水擦拭,当以温水轻拭为宜,这个说法,老道倒是头一回听说,敢问太上皇,这可有实证?”
“自然是有的。”李渊面不改色:“朕这些年见得多了,你且照着试试便知。”
“太上皇这书,究竟是从何处得来?”孙思邈按捺不住,抬头问了一句,眼里满是求知若渴的追问。
李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慢悠悠地应道:“朕这些年走南闯北,多少也攒了些杂七杂八的见闻,闲来无事整理出来的。”
“你若是觉得有用,便拿去参详参详,往后大安宫这些孩子,也能少遭些罪,左右也是闲着,能帮衬一把是一把。”
“如此,老道就却之不恭了。”孙思邈也不再多问,只是郑重地把那摞纸收进怀里,连告退的话都说得心不在焉,一门心思要回去仔细研读,走出老远,还能听见他嘴里念叨着书里的条目。
刚走到自己那小院子门口,孙思邈一拍脑袋,今天还没去给长孙无垢诊脉呢,无奈之下,将怀里的书放在了枕头下,转身顺着海池边上,朝着太极宫方向走去。
到了太极宫,长孙无垢刚吃完饭,孙思邈号了脉之后,眉头也松了开来。
“皇后这脉象,已经平稳许多,咳症也大好了,往后按时进补,不必再日日煎药了。”
孙思邈说着,收了手,捋须笑道,语气里透着几分欣慰,“这几个月调理下来,总算是熬过来了,往后好生将养,用不了多久,便能跟没病过一样,不过说恢复如初,却也不大可能。”
长孙无垢闻言,脸上也露出几分轻松,抬手抚了抚胸口,眉眼间的憔悴也消散了不少:“多谢真人,这些日子劳烦真人跑了不知多少趟。”
这些日子她确实觉得身子松快了不少,往日走两步就要喘的毛病,如今也不见了,气色也红润了许多,脸颊都圆润了些,闲来无事。
便爱抱着小儿子李治往大安宫跑,凑一凑这边的热闹,一来解闷,二来也让孩子多认认这边的叔叔姑姑们。
长孙无垢也不拘着他,任他在大安宫的院子里到处晃悠,横竖这儿人多眼杂,磕不着碰不着,左右邻舍都熟络,谁瞧见了都会顺手照看一眼,倒也算是这大安宫里另一个不消停的小祖宗。
隔了一日,大安宫的校场上,却闹出了一桩不大不小的事,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,倒是让满院子的人都跟着操了一场心。
起因是李元霸手里的一包饴糖。
那糖是他这几日缠着裴寂,软磨硬泡,甚至搬出萧美娘的名头唬人,说什么萧婶娘说了,裴相公若是舍不得这点糖,往后麻将桌上可别想再赢一文钱。
这才从裴寂手里骗来的,裴寂被唬得将信将疑,皱着眉头反问了一句几时说过这话,被李元霸一本正经地回了句方才说的,裴相公不信,自己去问,说得有鼻子有眼,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。
裴寂又拗不过这小子缠人的功夫,最后没好气地把糖塞给他,还念叨了一句你这小子,人小鬼大,将来指不定比你阿耶还能耍心眼。
得手之后,李元霸自己一颗都没舍得吃,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,揣在怀里,藏进了萧美娘门口的一张小桌子底下,盘算着下了课,就拿去给小兕子尝尝甜头。
路上还偷偷打开看了两回,生怕化了糖,那份珍重劲儿,倒像是揣着什么传家宝贝。
谁知这份心意,被人截了胡。
李治跟着长孙无垢来大安宫玩,长孙无垢和张宝林坐在屋里说着闲话,一时没顾上盯着他,他便自己晃悠到了萧美娘门口。
听着屋里咿咿呀呀的读书声,一眼瞧见桌子底下那包油纸,好奇地扒拉出来。
也不管是谁的,剥开就往嘴里塞,吃得满嘴黏糊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,还咂摸着嘴,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。
油纸也被他扔得老远,滚到了草丛里,浑然不觉自己闯了祸。
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