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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:开局退位,把李二整不会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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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0章 杜如晦自传(1)——杜陵(2 / 5)
廊下看我读书,看一会儿,又回去了。

    他从不说,你读得很好。

    他也从不说,你该歇歇了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一会儿,又回去。

    有一回,我读书读到一处,两位先贤各执一词。一个说该这样,一个说该那样,都有道理。我拿不准,到底谁对。

    我去问我爹。

    “爹,您看,谁对?”

    我爹那时候正在修一把旧椅子,没停手,反问我:“你觉得谁对?”

    “我拿不准。两个都有道理。”

    “两个都有道理,那你就挑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万一挑错了呢?”

    他停下手里的活,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克明,这世上很多事,没有一定对的那一个。两个都有道理的时候,你得自己挑一个。挑了,就照着做。”

    他又说:“挑错了,再改。可你要是因为怕挑错就不挑,那才是真错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一辈子站在那儿、拿不定主意的人,最没出息。”

    那时候我小,没全懂。

    我只记住了一句。

    两个都有道理的时候,你得自己挑一个。

    后来我长大了,做了官,打了仗,拜了相。军帐里,朝堂上,多少回,两种法子都有道理,所有人都拿不定。

    每到那时候,我就想起我爹,修着那把旧椅子,说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两个都有道理的时候,你得自己挑一个。

    我挑了一辈子。

    我那杜断的名声,说到底,是我爹在那把旧椅子边上教我的。

    他没说,你读得很好。

    可他教了我这一辈子最要紧的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怎么拿主意。

    那棵老槐树,后来在乱世里被人砍了,当柴烧了。我再回杜陵的时候,树没了,只剩一个树桩,齐着地面,砍得很平。

    我在那个树桩前,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那时候,我爹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滏阳

    我二十出头,得了一个官。

    滏阳尉。

    滏阳是个县,在相州。尉,是管一县捕盗、刑狱的小官,从九品。

    这官说起来,不算什么。以我家的门第,以我那时候的名声,这官是低了。可隋朝那时候选官有选官的规矩,我年轻,从底下做起,也是常理。

    我去了。

    去赴任那天是秋天。路上落了一层叶子,马车碾过去,叶子在车轮底下碎了。

    我撩开车帘往外看,看那个我要去的地方——

    远远的,一座小城,城墙不高,城门口几个兵卒,靠着墙根晒太阳。

    我心里那时候,是有一团火的。

    我想,我读了这么多年书,懂《五经》,懂律令,懂这天下该怎么治。我去了滏阳,哪怕是个小县,也能把它治好。治得路不拾遗,夜不闭户,治得上官刮目相看,一级一级往上走。

    我那时候二十出头。

    二十出头的人,心里那团火,烧得旺。

    我想的是建功立业。我想,我杜如晦,京兆杜陵人,城南韦杜,去天尺五,我祖父做过工部尚书,我爹做过昌州长史。到我这一辈,我要做得比他们更好。

    我要做一个好官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混日子的官。是那种能让治下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官。

    我想起我爹,站在廊下看我读书的那个背影。

    我想,等我做出一番功业,我爹会怎么看我。

    他从不说,你读得很好。

    我想,等我做了好官,治了好地方,我爹会不会破一回例,说一句——克明,你做得很好。

    那时候我真是这么想的。

    我揣着这一团火去了滏阳,揣着那个想让我爹说一句你做得很好的念头。

    我那时候不知道,滏阳会把我这团火浇下去一半。

    我也不知道,等我真的做出一番功业的时候,我爹早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他没能等到那一句话。

    我也没能对他说出那一句话。

    我到了滏阳,做了滏阳尉。

    然后,我看见了。

    我看见的,跟我想的不一样。

    县里的事不是按律令办的。是按人情办的,按银子办的,按上头一句话办的。

    我到滏阳头一桩案子,是个寡妇告状。

    那寡妇男人死了,留下几亩薄田,一个妇道人家守着过日子。村里有个有头脸的,看上了她那几亩田,想低价强买。她不肯。那人就买通了里正,硬说那田是她男人生前欠了债、抵给他的。

    寡妇没有凭据。那人有里正,有几个作伪证的。

    案子到了我这儿。

    我查了。把那几个作证的分开问,他们的话对不上。把那个里正问急了,他露了马脚。我心里明镜似的——这田,是被人强夺的。

    我判,田还给寡妇。

    判完,我心里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