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中取出了那两粒“益气活血丹”,放在掌心仔细端详。丹药朱红,圆润,散发着淡淡的药香,品质似乎不错。林家在这方面,倒没有克扣。
他又想起了秦医师探查他体内时的那一丝灵力。对方是否察觉到了无名法门的异常?是否看出了他灵力“虚浮”下的那点不同寻常的“韵律”?或许有怀疑,但应该无法确定。毕竟无名法门太过玄奥,与现今流传的功法迥异,若非像邱燕云、葛老那样的高人,或是对此道有极深研究之辈,恐怕难以窥其全貌。
但也不能掉以轻心。林震山今日看似“信了”,实则疑心更重。后续的“关照”和“监视”,只会更加严密。他必须尽快恢复伤势,提升实力,同时,也要设法了解林府内部更多的信息,寻找可能的转机或……盟友?
林婉儿?她昨日曾出言解围,似乎对自己抱有感激和善意。但她在林府中话语权有限,且心思单纯,未必能倚仗。
林福?那老管家看似中立,实则暗中提点,其立场暧昧,或许可以试探,但绝不能轻信。
其他林府之人,更是敌友难辨。
至于葛老……他将自己“送”入林府便撒手不管,究竟意欲何为?是考验?是利用?还是真的只是“顺路”?
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翻腾,理不出头绪。邱彪感到一阵烦闷和无力。他知道,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和处境,想太多也无用。当务之急,是恢复,是修炼,是掌握那几门基础法术,是……尝试“沟通”锈剑和黑石、木简。
他将丹药收起,走到墙角,打开小柜,取出了那柄锈剑。
解开沾血的灰布,斑驳的剑身再次暴露在空气中。白日的光线下,那些暗红、黑褐、青绿混杂的锈迹更加清晰,剑身上那些细微的、仿佛天然形成的纹路,也隐约可见。昨夜那一闪而逝的暗红微光,仿佛只是幻觉。
邱彪手握剑柄,冰凉粗糙的触感传来。他尝试着,像昨夜生死关头那样,将心神沉入,去“感应”剑身内部。没有灵力灌注,没有“共振”尝试,只是最单纯的、带着疑惑和探究的“触摸”。
起初,毫无反应。锈剑如同沉睡的万年玄冰,死寂,冰冷。
但邱彪没有放弃。他运转起无名法门,让自己进入那种玄妙的“呼吸”与“感知”状态,然后将这种状态,缓缓地、尝试着“延伸”到手中的锈剑之上。他不再强求“共鸣”,而是如同溪流浸润干涸的土地,让那种“韵律”和“感知”,自然而然地包裹剑身,去“聆听”其内部的“声音”。
很微弱,很模糊。仿佛隔着厚厚的冰层,去听冰下暗河的流动。
但他似乎……真的“听”到了一点什么。
不是声音,是一种更加抽象的“存在感”。浩瀚,沉重,死寂,却又在最深处,蕴藏着一点仿佛亘古不灭的、冰冷的“余烬”。那“余烬”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,对他这微弱试探毫无兴趣,甚至连“不耐烦”的情绪都欠奉,只是漠然地存在着。
这就是锈剑的“内核”吗?那昨夜瞬间爆发、斩断一切的力量,就源自于此?
邱彪不得而知。但他能感觉到,自己与这柄剑之间,似乎建立起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真实存在的“联系”。不再是纯粹的陌生和死物,而像是一个沉眠的、难以沟通的庞然大物,勉强容许了他这只“蝼蚁”在它身边徘徊、观察。
这或许……就是进步?
他不再强求,缓缓收回了心神和“韵律”。锈剑重归死寂。
接着,他又取出了那块黝黑的石头和半截木简。他将黑石握在手中,再次尝试感应。与琉璃灯那微弱的共鸣依旧存在,但除此之外,黑石本身依旧“沉默”,仿佛一块真正的顽石。木简亦是如此,冰凉死寂,唯有指尖触碰时,那丝仿佛来自亘古的凉意,隐隐提醒着它的不凡。
将东西重新收好,邱彪走到榻边,盘膝坐下。他开始尝试修炼,运转无名法门,引导着“益气活血丹”化开的药力,滋养伤势,同时缓缓吸纳空气中稀薄的灵气,补充干涸的丹田。
修炼的过程缓慢而痛苦。受伤的经脉对灵力的流转产生阻碍,气血的亏虚也让心神难以长时间集中。但他咬牙坚持着。他知道,现在的每一分提升,都是未来在危机中活下去的资本。
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悄然流逝。日头渐渐偏西,将听竹轩的窗纸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。
院外,监视的目光,如同无形的蛛丝,始终未曾离开。
而邱彪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于听竹轩内艰难恢复、默默修炼之时,林府深处,另一场关于他的对话,正在悄然进行。
林府东院,书房。
这里是林震山平日处理事务、会见心腹之所。陈设典雅,书卷气浓,与林震岳正厅的威严大气不同,这里更显幽静和……深沉。
林震山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,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扳指,目光落在面前垂手肃立的两人身上。
一人正是黑衣护卫林武。另一人,则是个身形瘦小、面貌普通、丢进人堆就找不到的中年男子,穿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