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彻底失去了意识,被黑暗的激流吞没。只有手中,依旧死死攥着那柄沉重的、带着微弱温热的暗红短匕。
*
冰冷的触感,从指尖传来。
不是河水那种刺骨的阴寒,而是石头般的坚硬与冰凉。
蔡青青缓缓睁开了眼。
视线模糊,过了片刻才逐渐清晰。入眼是灰黑色的、湿漉漉的岩石穹顶,上面垂挂着无数长短不一、闪烁着幽暗磷光的钟乳石。空气潮湿阴冷,带着浓重的、令人窒息的腐朽和铁锈混合的怪异气味,远比落魂涧外围更加浓烈。但奇怪的是,那无处不在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死气,在此地似乎……淡了一些?或者说,是混杂了其他什么东西,变得不那么纯粹了。
她正躺在一处浅滩上,身下是冰冷的碎石和细沙。湍急的水声在不远处轰鸣,是那条地下暗河的出口,形成了一个不大的水潭,水色幽暗,深不见底。
她挣扎着坐起身,浑身如同散了架,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。湿透的衣物紧贴在身上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左臂和右腿传来火辣辣的刺痛,那是翻滚和撞击时留下的伤口,被冰冷的河水浸泡,已经有些发白肿胀。
但至少,她还活着。
她立刻内视己身。经脉中,《青莲蕴灵诀》的淡青色灵力,虽然微弱,却仍在顽强地自行运转,缓慢驱散着深入骨髓的阴寒之气。胸口那枚灰扑扑的玉佩,也隐隐传来一丝温润之意,滋养着她受损的神魂和躯体。
她尝试调动灵力,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,丹田也空乏得厉害,但炼气三层的修为根基尚在。神识扫过,覆盖范围锐减到不足两丈,且感知模糊,显然是消耗过度所致。
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。竹篓早已不知去向,里面的工具、干粮、丹药、符箓,自然也是没了。腰间只剩下那个装着十几株阴凝草的布袋,也湿透了,草药恐怕已废。唯有那柄用兽筋绑在短棍上的暗红重匕,依旧紧紧握在手中,匕身冰凉,但握柄处依旧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热。
她低头看着这柄救了她一命的简陋武器。暗红色的匕身布满了刮擦的痕迹,那些暗金与赤红的纹路在幽暗的磷光下,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丝,隐隐流动,散发着一股沉重、灼热、内敛锋锐的奇异气息。尤其是对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、混合了腐朽和铁锈的阴煞之气,似乎有种天然的排斥感,在她身周形成了一个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“场”,将那些气息略微驱散。
这铁片……果然不简单。
她拄着重匕,艰难地站起身,打量着四周。
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,一眼望不到边际。穹顶高耸,垂挂着无数发光钟乳石,提供了微弱的光源。地面崎岖不平,遍布大大小小的水洼和奇形怪状的岩石。空气潮湿,弥漫着那股怪异的腐朽铁锈味。最引人注目的是,在溶洞深处,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,并不明亮,却给人一种极其压抑、暴烈、危险的感觉。
那是什么?地火?还是……
她心中微动,想起了那玉简上标识的“阴煞之眼”,以及关于“阴煞金穴”、“地肺金精”的传闻。此地阴煞之气虽不纯粹,却异常浓郁,且混杂着如此强烈的金属锈蚀气息和地火暴烈之感……难道,自己竟被地下暗河,阴差阳错地带到了那“阴煞之眼”附近?
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,随即又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好奇。
是福是祸,已然至此。不如……探个究竟?
她没有立刻行动,而是先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岩石凹陷处坐下,取出怀中仅剩的一颗蕴灵丹,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。
丹药化开,精纯温和的灵力迅速补充着她干涸的经脉和丹田,也修复着身体的损伤。她闭目凝神,全力运转功法,加速吸收药力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她重新睁开眼。虽然伤势未愈,灵力也只恢复了三四成,但精气神已好了许多,行动无碍了。
她握紧暗红重匕,辨明方向,朝着溶洞深处、那暗红色光芒闪烁的地方,小心翼翼地走去。
脚下碎石湿滑,水洼中时不时冒出几个气泡,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腐朽铁锈味。空气似乎越来越灼热,那股暗红色的光芒也越来越清晰。
终于,她绕过一块巨大的、形似兽骨的惨白色岩石,眼前的景象,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前方,是一片更加广阔的、如同被陨石撞击过的凹陷地带。地面不再是岩石,而是一种暗沉发黑的、类似金属熔渣凝结而成的奇特物质,坑坑洼洼,布满裂缝。在凹陷地带的中央,有一个约莫数丈方圆的“池子”。
但那并非水潭。
池中翻滚涌动的,是粘稠如岩浆、却呈现出暗红与漆黑交织的奇异液体!液体不断冒出巨大的气泡,破裂时发出“咕嘟咕嘟”的闷响,溅射起星星点点的暗红火花,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和一股混合了金属腥气、硫磺焦臭、以及浓烈阴煞之味的可怕气息!
阴煞之眼?不,这更像是……阴煞与地火、某种金属矿脉,在特殊地脉环境下,经年累月混杂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