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退也来不及。而是脚下步伐一错,腰身猛地一拧,将手中沉重的独轮车横着向前一推!
“哗啦!”
独轮车上满载的污物秽土,劈头盖脸地朝着狂冲而来的雪影鹤泼洒过去!
雪影鹤显然没料到这个“障碍物”会如此反应,尖喙距离蔡青青面门只有尺许时,被漫天污物糊了个正着!腥臭的粪便残渣沾满了它雪白的羽毛,糊住了它锐利的眼睛!
“唳——!!!”
雪影鹤发出一声饱含愤怒和恶心的尖厉长鸣,冲势骤止,双翅胡乱拍打,想要甩掉身上的污秽。
而蔡青青在推出独轮车的瞬间,已借力向后疾退,同时身体向侧面扑倒,一个狼狈却有效的滚翻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雪影鹤胡乱拍打的翅膀和四处飞溅的污物。
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。
等到那几名内门弟子反应过来,雪影鹤已经成了“污影鹤”,在原地暴躁地扑腾嘶鸣,而蔡青青则跌倒在数丈外的泥地上,灰头土脸,满身污渍,看起来比那灵鹤还要狼狈。
“你……你这贱婢!好大的胆子!” 那轻佻男弟子先是一愣,随即暴怒,指着蔡青青厉声喝骂,“竟敢用污物袭击灵鹤!找死不成?!”
其他几名弟子也反应过来,看向蔡青青的目光充满厌恶和怒意。那娇滴滴的女弟子更是捂住口鼻,连连后退,仿佛蔡青青身上的污秽会传染一般。
蔡青青从地上爬起,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,先低头行礼,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丝毫慌乱:“弟子不敢。灵鹤突然发狂,冲撞弟子,弟子惶恐之下,只知闪避,手中恰好推着污车,不慎溅到灵鹤,请诸位师兄师姐恕罪。”
她将“袭击”说成“不慎溅到”,将责任推给“灵鹤发狂”和“惶恐闪避”,姿态放得极低,理由却滴水不漏。
“不慎?我看你是故意的!” 轻佻男弟子不依不饶,眼神凶狠,“惊扰灵鹤,弄脏鹤羽,还敢狡辩!今日若不……”
“周师弟,算了。” 一个略显沉稳的男声打断了他。是几人中一直未曾开口、站在稍后位置的一名蓝袍青年。他面容普通,气质沉稳,目光在蔡青青身上扫过,又看了看仍在扑腾、但已渐渐力竭的雪影鹤,皱了皱眉,“这雪影鹤近日确实烦躁易怒,王师弟上次也吃了亏。这杂役弟子也是情急自保,并非有意。”
他顿了顿,对旁边一名负责管理此片兽栏的执事弟子道:“带她下去,清理干净。灵鹤也带去清洗安抚,若有损伤,按规矩处置便是。”
那执事弟子连忙躬身应下。
蓝袍青年不再多言,对另外几人道:“走吧,另选一头温顺些的。” 说罢,当先转身离去。
轻佻男弟子狠狠瞪了蔡青青一眼,又嫌恶地看了一眼满身污秽的雪影鹤,哼了一声,也跟了上去。那娇滴滴的女弟子更是如蒙大赦,连忙追着蓝袍青年走了。
一场风波,看似就此平息。
蔡青青在执事弟子的呵斥下,默默清理着自己和雪影鹤造成的狼藉。雪影鹤已被另外的驯兽弟子带走,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蔡青青一眼,仿佛记仇。
执事弟子骂骂咧咧,扣了她今日的贡献点,还罚她多清扫三个兽栏。
蔡青青默默承受,低头做事,仿佛刚才那生死一瞬的惊险从未发生。只有她自己知道,后背的衣衫,已被冷汗浸湿。
不是怕那几名内门弟子,而是怕暴露。刚才情急之下,她施展的身法步法,虽然粗陋,却隐隐带上了《青莲蕴灵诀》中记载的一些闪避技巧的雏形。还有推开独轮车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和对时机的把握,也绝非普通杂役弟子能有。
幸好,那蓝袍青年似乎并未深究,只当她运气好,或是常年劳作有些力气。但若遇到眼力高明、心思缜密之人,未必看不出端倪。
必须更加小心。
她推着空了的独轮车,走向下一个需要清扫的兽栏。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、雪影鹤扑腾时掉落的几根沾着污秽的白色翎羽,脚步微微一顿。
灵鹤之羽,尤其是受惊时脱落的翎羽,内蕴灵气虽已流失大半,但作为一些低阶丹药的辅药,或是炼制某些特殊符箓的材料,或许……还有点用处?
她不动声色,借着清扫的动作,衣袖拂过地面,将那几根沾着污秽、无人问津的鹤羽,悄然卷入了袖中。
夜幕降临,蔡青青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杂役院。贡献点被扣,还额外加了工,身体旧伤未愈,又添新累。但她心中却异常平静。
袖中那几根沾染污秽的鹤羽,被她小心清洗干净,在油灯下泛着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莹白光泽。
今日之险,让她更加明白实力的重要。而这几根鹤羽,或许就是她尝试炼制新丹药——“益气散”(一种比回气散稍好、能微弱补充气血的丹药)的一味辅药。
路要一步一步走。丹要一炉一炉炼。
她吹熄油灯,在黑暗中盘膝坐下,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修炼。
淡青色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,滋养着伤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