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不住,对不住!赵师兄,青青不是故意的!方才脚下被草藤绊了一下,这才……撞坏了师兄的玉佩,青青、青青赔不起……” 她声音微微发颤,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,眼眶似乎也有些发红,配合着那张苍白清秀的小脸,显得分外楚楚可怜。
赵明德一肚子火气,被她这副模样噎得不上不下。对方已经道歉,态度“诚恳”,又是“无意”为之,他若再咄咄逼人,传出去未免有失风度。可那块玉佩……他肉痛得很!
“赔?你拿什么赔?”赵明德脸色阴沉,语气不善,“这可是我花了二十块下品灵石才淘换来的!”
“二十块……下品灵石?”蔡青青似乎被这个数字吓到了,脸色更白,嗫嚅道,“青青……青青每月例钱才两块下品灵石……还要购置些必需品……赵师兄,我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要不……要不这药圃的活计,我这个月的贡献点不要了,都赔给师兄……”
“谁稀罕你那点贡献点!”赵明德没好气地打断。一个杂役弟子一个月的贡献点,能值几个钱?连他玉佩的零头都不够。
他盯着蔡青青那张泫然欲泣的脸,胸中邪火与另一种邪火交织升腾。这丫头,分明是故意的!可偏偏做出一副可怜相,让人抓不到把柄。
“赵师兄,算了算了,一块玉佩而已,回头让蔡师妹慢慢赔就是。”高瘦跟班看出赵明德脸色不对,假意劝道,目光却在蔡青青身上打转。
矮壮跟班也嘿嘿笑道:“就是,蔡师妹也不是有心的。不过,撞坏了东西,总得表示表示吧?不如……请赵师兄去山下坊市喝杯灵茶,赔个罪?”
这话里的龌龊意味,已然十分明显。
蔡青青垂着头,手指微微蜷起,握紧了手中的药锄柄。锄柄粗糙,硌着掌心。她沉默着,似乎在艰难抉择。
赵明德看着她的样子,心中那股被拂了面子的恼怒,混合着对美色的觊觎,让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。他冷笑一声,语气转厉:“蔡青青,别给脸不要脸!今日这事,你说怎么办吧!要么,乖乖跟师兄走,师兄我大人大量,既往不咎,以后在外门,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。要么……” 他眯起眼,威胁之意不言而喻。
药圃僻静,此时又近黄昏,罕有人至。三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,对付一个刚摸到气感门槛的杂役女弟子,结果毫无悬念。
气氛骤然紧绷。
山风吹过药圃,带来灵草摇曳的沙沙声,也带来远处隐约的鸟鸣。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长,笼罩在蔡青青单薄的身形上。
蔡青青慢慢抬起了头。
脸上的惶恐、歉意、无助,如同潮水般褪去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平静,和那平静之下,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冰凉的锐意。
她看着赵明德,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不高,却清晰无比,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:
“赵师兄,青莲宗宗规第七条,同门弟子,不得无故私斗,恃强凌弱。违者,轻则禁闭关禁,扣除贡献;重则废除修为,逐出山门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赵明德和他身后两个跟班微微变色的脸,继续道:
“第九条,凡宗门弟子,不得以任何形式胁迫、欺辱同门,尤以女弟子为甚。违者,罪加一等。”
“第十三条,药圃重地,不得喧哗滋事,干扰灵植生长。违者,视情节罚没贡献,或发配苦役。”
她每说一条,赵明德三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这些宗规,他们自然知道,平日里也没少钻空子,欺负些没背景的弟子,只要不太过火,不闹到明面上,执事们往往睁只眼闭只眼。可如今被蔡青青这么一条条清晰明白地当众念出来,味道就全变了。
尤其最后一条,药圃滋事……这帽子可大可小。
“你……你少拿宗规吓唬人!”矮壮跟班色厉内荏地喝道,“我们不过跟你说话,算什么滋事?倒是你,撞坏了赵师兄的玉佩,还想抵赖不成?”
蔡青青目光转向他,幽深的眸子平静无波:“这位师兄方才说,要我请赵师兄去山下坊市‘喝杯灵茶,赔个罪’,此言在场诸位皆可作证。不知庶务殿的执事师兄,或是戒律堂的师叔们,会如何看待这种‘赔罪’方式?”
矮壮跟班一窒,脸涨得通红,说不出话来。
高瘦跟班眼神闪烁,扯了扯赵明德的袖子,低声道:“赵师兄,这丫头牙尖嘴利,看来是个硬茬子。此地不宜久留,万一真有执事巡视过来……”
赵明德脸色变幻不定。他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小孤女,竟如此棘手。不仅巧妙地撞坏了他的玉佩,堵了他的嘴,此刻更是搬出宗规,反过来将了他们一军。真闹起来,就算他能靠族叔的关系摆平,也少不了一顿责罚,面子上更过不去。
他死死盯着蔡青青,对方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,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毛。这丫头,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“好,好得很!”赵明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“蔡青青,今天算你走运!我们走!”
他狠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