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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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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势要上前。恰于此时,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便是一句清凌凌的:

    “住手。”

    熟悉的声音,带着几分威严,明靥转过头,果真是应琢。

    他的身后跟着一脸无辜的明谣。

    看见明谣,她右眼皮又突突跳了一跳。

    她不知明谣是何时寻到的应琢,更不知二人之间有没有说些什么,再看见应琢的脸时,她情不自禁地感到几分忐忑。

    应琢目光掠过她。

    原本喧闹的人群,因应二公子的到来,突然沉寂下来。日华灼灼,倾洒于男子月白色的衣衫上,勾勒着如意金纹流云的袖摆,被微燥的庭风吹拂着,又随着树影轻轻摇动。

    “你们二人,过来。”

    在应琢面前,任子青也不敢造次,少年纨绔收敛起面上神情,正色上前。

    应琢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不带有情绪的眼神,清淡无比的视线,平静得像是一池波澜不惊的湖水,没有任何涟漪。

    却又在望向她时,那神色似乎和缓了些。

    眼下这是他的生辰宴,如此大闹一场也不光彩,既是应二公子开口,众人也不做那自讨没趣之人,皆识眼色地四散了。

    应琢看了一眼仍原地不动的明谣:“腰牌我收下了,你也先回去罢。”

    明谣:“可是——”

    可是她还没来得及与他说上几句话。

    明谣适才听了应老夫人的话,去前堂寻应琢。虽说她事先并未见过这个未婚夫婿,可自杳杳人群中,明谣还是一眼将他认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人一袭月白衣衫,立于嘈杂的人群里,炽艳的光影透过树叶的缝隙,斑驳坠于他衣肩处,端的是君子如兰,风华无双。

    明谣心中欢喜,弧了弧唇,上前。

    “应二公子。”

    “小女明氏,见过应二公子。”

    听了她的话,男子转过身,清浅的眸光落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“这是老夫人让我前来为公子送的腰牌,公子,给您。”

    她双手呈上。

    忽尔一道庭风,吹带起少女面帘一角,露出她那一点光洁如玉的下颌。然,对方神色淡然,接过腰牌后,只淡声应了句:“多谢姑娘,劳烦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好听,犹如他整个人一样。

    清浅,客气,疏离。

    像美玉落在被月色倾落的春阶上,清清脆脆一声,自此坠入明谣的脑海里。

    她在心中想,眼前之人,是她的未婚夫婿,是自己未来的郎君。

    正思量着,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    有小厮走过来,不知在应琢耳边说了些什么。

    应琢眸色微凝。

    清浅的风掠过莲花池,吹掀起淡淡涟漪。

    明谣眼见着,身前男人似乎轻微叹息了声,而后他转过身,与她道谢后,又与她温声道别。

    只是再度转身之时,她瞧见对方的目光,落在自己的发髻上。

    镶金的玉珠蝴蝶簪,就如此斜斜插在发髻上,不知是不是错觉,她竟看见应琢面上讶异了一瞬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这一路走来,明谣亦心中讶异。

    他前些日子明明还往明府送来了一大堆东西,明明说便要拟定下与她的婚期,为何今日相见,却又这般冷漠?

    还有那日,在毓秀堂之中,二人明明有着婚约,看在姻亲这一层关系上,明谣原以为他会给自己的课业放放水。

    可那一日,他铁面无私,批给她了个丁级中等。

    她还未来得及与他说,那日,是明靥抢走了自己的课业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且说另一边——

    应琢先是将任子青训斥了一通,待其走后,又缓步朝她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月白色的衣摆,每迈一步便是无风自扬。顷即,她嗅到一缕淡雅的兰香被微风送入鼻息之中。

    男人垂眸,瞧着她。

    “怎么还与人吵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明靥听他那语气,并未有多少责怪之意,于是安下心来。她撇了撇嘴,几分不满道:“是他先骂我的,我还不能还嘴了么?”

    平日在明家低眉顺眼的,那是她害怕郑婌君与明谣将气撒在阿娘身上。眼下离开了明家,她可受不得这窝囊气。

    她又不怕任子青。

    “你与他吵,受其害的是你。”

    明靥知道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这世上的规矩,总是待女子太过于苛刻,今日之事传出去,外人不会苛责于任子青,只会说她是个不懂礼数的泼妇。

    “难道就该忍气吞声么?”

    应琢听了她的话,怔住。

    炽艳的烈阳下,少女抬起下巴,清透的光影落在她眉睫上,清风掠过,那纤长的睫羽扑闪着,她身后的乌发也随风飘舞得恣肆。

    半晌,他沉声,道了两个字:“不该。”

    “那应郎说,我当时该如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