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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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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,这不是梦。

    前几日太后于宫中设百花宴,她随着明谣一同入宫。适才她所梦见的,都是前些天她亲历之事。

    她不记得那场宫宴是如何收场,只记得应琢将伞留给了她。那日雨水愈下愈急,湍急的雨声,冲刷拍打着她喧嚣的心事。

    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应琢。

    ——她未来的姐夫。

    她曾经的未婚夫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盼儿急匆匆跑进湘竹苑。

    她跑得急,声音也带了些喘,明靥自榻上起身,只见那丫头跪倒在自己裙脚边。府里头的人惯会见风使舵,这些年,也唯有盼儿将她与阿娘当作主子,真心待她们母女好。

    “二姑娘,老爷和夫人叫奴婢唤您,唤您去……明思堂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瞧着,老爷与夫人发了好大的火。二姑娘,您当心着些,今日老爷在,您多在老爷面前说几句好话……”

    夜间风急,明靥轻声安抚了盼儿两句,披上外衣,脚踩着月影前去。

    明思堂距湘竹苑有些距离,穿过一条歪歪扭扭的小径,明靥远远看着,明思堂大门成敞开。父亲高坐于正堂之上,神色冰冷严肃。

    而郑婌君与明谣亦守在一旁,一副正襟危坐之状。

    明靥右眼皮跳了跳。

    她微垂下眼,左脚方迈过明思堂的门槛,只听一声厉斥:

    “跪下!”

    父亲在堂上喝道。

    明靥不明所以,膝盖比反应快。

    双膝磕在地上,旧伤隐隐泛疼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蹙眉,秀丽的双眉微颦着,此番模样落在郑氏眼里,更像是火上浇油。夜色迟缓,宛若一层轻薄的纱罩在少女细弱的双肩上,明靥垂首跪着,鬓角边垂落下几缕细碎的乌发。

    往日明靥便是这样,父亲向着郑氏母女,罔顾有错没错、是否在理,她先跪了,自己与阿娘也能少吃些苦头。

    堂上,父亲横眉。

    继母站在一旁,朝她抬着下巴。

    “我听下人说,你今日过了戌时,才从后门翻墙进了院。你都说说,身为明家未出阁的女儿,这般晚归家,你是干什么去了?”

    “还有,你身上这银钱,是从哪里来的?”

    “咣当”两声,几枚铜板摔落在明靥裙脚边。

    这是她今晚翻墙不慎落下的。

    明靥方欲开口辩解,郑氏疾利的声音响彻整个明思堂。夜风沉沉,妇人声音袭来,于此时此刻愈显得尤为刺耳:

    “罔论你平日在家里如何任性,但你总归也是明家的女儿,是翡翡的妹妹!出了这宅院的大门,这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我们明家的脸面。你如今也是到了要出阁的年纪,千万莫行差踏错!待你姐姐嫁去了应家,我与你父亲自然也会为你相看一门好亲事。

    “璎璎啊,我知你心中愤怨,你与翡翡都是明家的女儿,难不成,我与你父亲会厚此薄彼不是?”

    明靥低着头,嘴上道:“女儿不敢。”

    “你最好是不敢!”

    父亲拂案。

    她不知在此之前郑氏同父亲说了什么,大抵也是些煽风点火的话,惹得堂上明萧山怫然。他眉头紧锁着,一张脸涨得又紫又红,戴着绿玛瑙扳指的手重重拍在案几上,磕碰出清脆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莫让旁人以为我们明家家风不正!还坏了你姐姐的好婚事。”

    一提起应琢,无论是郑夫人或是明谣,都换上了另一副态度。

    便连同父亲,也因这一场婚事而自喜。

    婚事是在明靥儿时定下的。

    这些年,随着应琢的青云直上,应家愈发显赫,这一场婚事也愈发高攀。

    明萧山不愿放弃这个金龟婿。

    他偏宠郑婌君,郑氏的耳旁风吹啊吹,这与应琢的婚事,就如此顺理成章地落在了明谣的身上。

    应琢,字知玉。

    在明萧山心里,他爱妾的女儿,才是那块无暇的美玉。

    少女看似乖顺的眉眼间闪过冷光。

    她心中只觉得好笑。

    正说着,管事遣人将入秋的衣裳送到了。应琢方领命归京,再过些天,明家便要开始张罗与应家的婚事,这一批秋衣自是做得精致又漂亮。

    明谣欢喜起身,与郑氏兴致勃勃地掂量了许久,终于想起长跪在一侧的明靥来。

    明谣随意挑了两件,像赏赐一般递给她。

    浅淡的青绿与月白,是明谣最不喜欢的颜色。

    明靥低眉,温声道了句多谢长姐。

    少女衣着简单朴素,身形款款,看上去人畜无害,尽是一副极好欺负的模样。

    二人擦身而过时,明谣试探性地在她耳旁轻语:“这两件衣裳,是我赏给你的,也是我多出来不要的。明靥你记住了,在明家,唯有靠我的施舍,你与后院那个药罐子才能活下去。所以,百花图的事——”

    身前骄纵的少女朝她挑眉。

    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