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骨骼传导上来,直接震动你的心脏。
一下。一下。又一下。
林海感觉到玻璃传来的震动,轻微,但清晰,像是有另一只手隔着玻璃在敲击。
然后是视觉。
试验场的监控画面投射到主屏幕上。那画面太震撼了,以至于总控室里有人发出了惊叹。
机身下方的空气开始出现扭曲,像夏日柏油路面上的热霾,但更密集,更规则。那些扭曲的光线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,将机身下方包裹起来,像是一个巨大的肥皂泡,但又比肥皂泡稳定千倍万倍。
尘土被引力场捕获,悬浮在半空。
那些细小的沙尘,不是随便悬浮的,它们被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,开始缓慢旋转,形成一道道光环,一道套着一道,从中心向外扩散,像土星的环,但更细密,更绵长,更规则。
最外层的光环直径超过五十米,最内层的只有五米。
有人说:“天哪,那是什么?“
没有人回答。
因为接下来发生的景象,让所有人都忘记了说话。
散落在地面上的工具——扳手、螺丝刀、钳子,还有散落的螺丝、螺母、螺栓——被无形的力量托起,悬浮到半空。它们没有像电影里那样乱飞,而是静止不动,保持着坠落前的姿态,像被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。
一张废弃的图纸被风卷起来,也悬浮在半空。纸张的边缘微微卷曲,纸张上的字迹清晰可见,那是三个月前设计迭代失败的方案,上面用红笔圈出的错误还醒目着。
试验场角落,有一个保温杯,里面是没人喝完的咖啡。保温杯倒在一边,咖啡洒了出来,但那些液化的咖啡没有流得满地都是,而是悬浮在半空,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球形。
那个球形液体的表面,荡开细密的同心圆,一圈,又一圈,像是有人在水面上投了一颗小石子,涟漪一圈圈扩散,扩散到边缘,又反弹回来,形成新的涟漪。
时间被冻结了。
这是总控室里所有人的第一感觉。
林海感觉到手心的汗珠滑落,砸在控制台的金属表面,发出轻微的“嗒“的一声。汗珠在接触金属表面的瞬间,蒸发成一缕白雾,散在空气中。
他看向苏晓。
苏晓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,瞳孔放大,嘴唇微张。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没有敲击,像是忘记了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“场域稳定!“苏晓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,那颤抖很轻微,但林海听得出来。
“输出功率45吨,单元一!“有人喊出声。
“单元二,40吨!“
“单元三……35吨!“
“所有单元就位!总重1080吨!“
主屏幕上,那架重达820吨的庞然大物——“鲲鹏“反重力平台原型机——缓缓升起。
没有跑道,没有滑跑,没有引擎的推力,没有喷气式飞机起飞时的震耳欲聋。它就这样,静静地,稳稳地,脱离地心引力,悬浮在半空三米处。
机身蒙皮开始流动幽蓝色的辉光。
那辉光不是光线照射的效果,而是反重力场被可视化后的能量场。辉光随功率变化,亮度脉冲,像呼吸,又像心跳。光从机身下方发出,向上流动,在机身上方消散,形成一种奇异的视觉错觉——仿佛“鲲鹏“本身就在发光。
三米。五米。十米。
“鲲鹏“继续上升,速度很慢,但很稳定。
二十米。三十米。五十米。
反重力场稳定输出,机身悬浮不动,像被无形的巨手托住。
总控室陷入了死寂。
那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震撼。
有人开始哭。那哭声很轻,压抑着,但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清晰得像在耳边。
林海看向窗外。试验场上,风沙被引力场捕获,悬浮在“鲲鹏“周围,形成了沙尘的光环,在探照灯的照射下,闪闪发光。
“成功……我们成功了!“有人喊出声。
那喊声像是点燃了***。
总控室沸腾了。
欢呼,拥抱,有人跪地痛哭,有人疯狂地敲击键盘记录数据,有人冲到窗边对着夜空嘶吼。林海看着屏幕上的父亲照片,玻璃裂纹在辉光下闪着冷光。他突然意识到,父亲的照片已经看了八年,但今天,第一次觉得父亲在笑。
那笑容很浅,几乎看不见,但林海能感觉到。
“鲲鹏“继续上升,到达预定高度——一百米。
反重力场输出稳定,机身悬浮不动。蒙皮上的幽蓝辉光开始增强,亮度提高,像是在昭示着某种力量。
“所有人听我命令!“林海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试验场,声音里带着颤抖,但他努力压抑着,“今天,我们飞起来了!但明天,我们要让所有人飞起来!“
欢呼声更响了。
有人开始唱国歌。那声音从总控室传出去,传到试验场,传到夜空,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