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。彼此之间,大多保持着警惕的距离,偶有目光交汇,也迅速移开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与竞争意味。
当巨大的、杂乱无章的流火集轮廓完全占据视野时,已近黄昏。夕阳如血,将这座由无数杂乱建筑拼凑而成的庞大聚集地,染上了一层暗红的光晕,更添几分蛮荒与混乱的气息。
没有城墙,没有守卫,只有几条用巨大岩石和粗木简单界定的、尘土飞扬的主要“街道”,如同血管般延伸进集市的深处。喧嚣的声浪,混合着各种难以名状的气味,如同实质的潮水,汹涌扑来。
杨爱治在集市外围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,降下了滑橇。她将这件得自血煞教的法器收起(虽不算珍贵,但代步尚可),换上了一件更加不起眼的、带兜帽的灰色斗篷,将大半面容遮掩。墨璇也强撑着,服下一颗能暂时提振精神的丹药,用一块干净的面纱替换了染血的那块,勉强整理了一下仪容,只是苍白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,依旧难掩重伤未愈的事实。
“前辈,请随我来。”墨璇低声道,当先朝着集市内走去。她对流火集似乎颇为熟悉,带着杨爱治,避开最拥挤嘈杂的主干道,穿行在狭窄、曲折、堆满杂物和垃圾的小巷中。沿途所见,触目惊心。破败的窝棚里,眼神麻木的散修蜷缩着;阴暗的角落,隐约可见未完的争斗和倒毙的尸体;空气中除了喧嚣,还隐隐飘荡着血腥与绝望的味道。
这里,是真正弱肉强食、无法无天的地带。
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出现了一条相对干净、安静些的街道。街道两旁的建筑,虽然也谈不上多好,但至少规整了不少,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。墨璇在一座三层高、通体用深褐色奇异木材搭建、造型古朴雅致的阁楼前停下。阁楼门楣上,挂着“墨韵斋”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。
与周围的混乱粗犷相比,这墨韵斋,显得格格不入,透着一股内敛的书卷气。
门口并无伙计招揽,只有两盏青铜风灯静静悬挂。墨璇上前,轻轻叩响了门环。
不多时,门扉无声滑开一道缝隙,一个穿着青色长衫、面容清秀的年轻伙计探出头,看到墨璇,先是一愣,待看清她苍白的面容和染血的衣襟,脸色顿时一变:“小……小姐?您怎么……快请进!”
他连忙将门完全打开,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杨爱治,见其跟在墨璇身后,斗篷遮面,气息晦涩,不敢多问,侧身让两人迅速进入,然后立刻关紧了大门,并激发了门上的简易禁制。
踏入阁楼,外面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大半。大堂内明亮整洁,陈设雅致,淡淡的药香与墨香弥漫,令人心神一静。只是此刻,大堂内并无客人。
“小姐,您这是……”伙计看着墨璇摇摇欲坠的样子,又惊又急。
“陈伯呢?快请陈伯来!还有,准备上好的疗伤静室和丹药!”墨璇强撑着吩咐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。
“是,是!”伙计连忙应下,飞快跑向后堂。
不多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先前在流火集墨韵斋出现过的、那位留着山羊胡、眼神精明的陈掌柜,匆匆从后堂走出。看到墨璇的模样,他脸色也是大变,眼中露出心痛与愤怒:“小姐!您……您这是遭遇了何事?铁山他们呢?”
“陈伯……”见到信赖的家人,墨璇一直强撑的意志终于松懈了一丝,眼圈微红,声音哽咽,“铁叔他们……都死了……我们途中,遭了血煞教‘血蜥团’的伏击……”
“什么?!”陈掌柜如遭雷击,身体晃了晃,脸上血色尽褪。铁山是他看着长大的后辈,那些护卫也多是墨家老人之后……“血煞教!欺人太甚!”
他深吸几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悲愤与震惊,目光落在杨爱治身上,抱拳道: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这位是杨前辈。”墨璇连忙介绍,语气郑重,“若非杨前辈恰好路过,仗义出手,击杀血煞教匪徒,晚辈此刻,恐怕也已遭毒手。杨前辈是晚辈的救命恩人。”
陈掌柜闻言,脸色立刻变得无比恭敬,对着杨爱治深深一揖:“老朽陈砚,忝为墨韵斋掌柜。杨前辈大恩,墨家没齿难忘!前辈但有所需,墨韵斋上下,定当竭尽全力!”
杨爱治微微侧身,算是受了半礼,声音透过斗篷传出,依旧平淡:“陈掌柜客气,举手之劳。墨小姐伤势不轻,还需尽快医治。”
“是,是!前辈说的是!”陈掌柜连忙道,亲自上前搀扶住墨璇,对伙计吩咐,“快,带小姐去‘天’字静室,将最好的‘九花玉露丸’和‘续脉散’取来!不,我亲自去取!”
他又对杨爱治拱手道:“杨前辈,还请在此稍候片刻,老朽安置好小姐,立刻前来向前辈详禀,并为前辈安排歇息之处。”
“可。”杨爱治点头,自行走到大堂一侧的檀木椅上坐下,闭目养神,仿佛对外界一切漠不关心。
陈掌柜不敢怠慢,扶着墨璇,匆匆去了后堂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陈掌柜才重新回到大堂,脸上带着疲惫与后怕,但神色已冷静了许多。他走到杨爱治面前,再次郑重行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