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是刻意留下的微小凹点,在脑海中飞速勾勒、推演。
南离洲……落枫城……北山……寒潭……岩壁……
一些破碎的信息在脑海中碰撞。
忽然,他眼角的余光,瞥见了岩台后方,靠近岩壁根部的一块巨石。巨石呈不规则的椭圆形,表面布满风化痕迹,但在其底部背阴处,有一小片区域的颜色,似乎比周围略深,且形状……与金属片上某个关键的凹点轮廓,隐隐有三分相似!
他心脏猛地一跳。
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,用左手和膝盖,一点点挪到那块巨石旁。伸手拂去底部潮湿的苔藓和泥土。
苔藓下,岩石表面并非天然,而是有着极其细微的、人工凿刻的痕迹!痕迹很浅,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,若非刻意寻找,绝难发现。而这些痕迹的走向,与金属片上另一组划痕,竟然隐约对应!
这金属片……莫非是这北山区域某处隐秘地点,或者某个小型资源点的“钥匙”或“地图”的一部分?
邱金田精神一振,连身上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半分。他仔细辨认着岩石上的刻痕,又反复对照金属片,结合自己对这片区域地形的记忆,在脑海中艰难地拼凑。
刻痕指引的方向,似乎是沿着这条山脉的走向,向更高、更深处……有一处被特别标记的、类似“洞穴”或“凹陷”的符号,旁边还有几道表示“阴”、“寒”、“凝”等意义的古老象形纹路。
阴寒汇聚之地?莫非……是某种极阴属性的灵物产地?或是……寒脉节点?
他想起那簇寒烟草,想起寒水蟒守护的深潭。此地的阴寒之气,确实比别处浓郁。
若金属片指引的,是另一处类似的、甚至更佳的阴寒属性资源点……
邱金田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以他现在的状态,回落枫城风险太大,路途遥远,且城内未必安全。而若这金属片指引之地,真是一处隐秘的阴寒灵地,或许不仅能暂时藏身,还可能找到克制体内冰寒之力、或是辅助疗伤的东西。
赌一把!
他挣扎着坐起,背靠巨石,开始全力运转《蛰龙归藏诀》,调动那微弱的、尚未被完全冻结的归藏灵力,配合残存的赤血参药力,一点一点地消磨、驱逐侵入经脉的冰寒之气。同时,引导回春散的药力,修复肉身的创伤。
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痛苦。每一丝冰寒之气的剥离,都像是用钝刀子刮骨。经脉的修复,更是如同在破碎的瓷器上重新描画纹路。
日头渐渐西斜,寒潭方向早已恢复平静,只有水声潺潺。岸边的两具尸体(或昏迷者)无人理会,很快引来了几只食腐的鸟类,发出聒噪的鸣叫。
邱金田对此充耳不闻,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驱除寒毒、修复伤势之中。右半身的冰壳,在体内热力的作用下,缓缓融化,化作冰冷的汗水浸透衣衫,又在山风吹拂下变得冰凉刺骨。
直到夜幕降临,星斗浮现。
他体内的冰寒之力,终于被驱除了七七八八,剩下的已不足为虑,可徐徐图之。经脉的伤势也暂时稳定下来,不再恶化。右臂右腿恢复了部分知觉,但依旧酸软无力。
他勉强站起身,身形摇晃。从储物袋中取出备用的干净衣物换上,又服下一颗回春散。干粮和清水所剩不多,必须尽快找到金属片指引的地方。
借着微弱的星光,他再次对照金属片和巨石刻痕,确定了一个方向——沿着山脉脊线,向东北方更高处前行。
路途艰难。重伤未愈,体力不济,右半身行动不便,只能靠着左手拄着一根树枝,一步步挪动。山风凛冽,吹在湿透的衣衫上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但他眼神坚定,步履不停。
翻过一道山脊,前方出现一片更加荒凉嶙峋的石林。怪石耸立,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。石林深处,隐隐有更为浓郁的阴寒之气透出,甚至比寒潭那边更精纯、更凝练。
金属片上的指示,似乎指向石林中心。
邱金田没有贸然深入。他先在石林外围找了一处背风的石缝,蜷缩进去,调息了半个时辰,恢复少许体力,同时将神识尽可能向石林内延伸。
石林中死寂一片,没有虫鸣,没有鸟兽痕迹,只有风声穿过石隙发出的呜咽。那股阴寒之气,源头似乎在地下。
他小心翼翼地进入石林。石柱高耸,投下浓重的阴影,星光难以透入,四周一片漆黑。他只能凭借神识感知和微弱的触觉,在迷宫般的石柱间穿行。
越往中心,阴寒之气越重,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冰冷。地面开始出现霜花,岩石表面凝结着薄冰。
终于,在石林最中心,他看到了一处景象。
那里并非洞穴,而是一个直径约三丈、深不见底的天坑。天坑边缘规整,像是人工开凿,又像是自然形成后经年累月被阴气侵蚀所致。坑口不断有肉眼可见的、淡黑色的寒气袅袅升起,在星光下显得有些诡异。
天坑边缘,散落着一些灰白色的骨骼,有人类的,也有妖兽的,都覆着一层厚厚的冰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