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引路。邱惠勉紧随其后,穿过数道有护卫把守的廊道和门户,最终来到一间位于璇玑殿深处、布置得异常雅致的静室之外。
静室门口,侍立着两名气息沉凝、目不斜视的护卫,修为竟都在金丹初期!邱惠勉心头更是一凛。
女修在门外停下,躬身道:“主人,客人已带到。”
“请进。”静室内,传来那个清越平和、令邱惠勉印象深刻的女声。
女修推开静室的门,侧身让开。
邱惠勉深吸一口气,迈步而入。
静室不大,陈设简洁,却处处透着不凡。地上铺着能自动凝聚灵气的暖玉,墙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古画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能宁神静气的檀香。静室中央,一张矮几后,一名女子正背对着门口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与远方的海面。
女子身着一袭素白如雪、不染尘埃的广袖长裙,身姿挺拔,青丝如瀑,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。虽未转身,但那遗世独立、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却又超然其外的气质,已让人不敢逼视。
邱惠勉站在门口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女子缓缓转过身来。
那是一张乍看之下并不如何惊艳、却极为耐看的脸。肌肤如玉,眉眼清澈,鼻梁挺直,唇色淡红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,沉静、深邃,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,又仿佛能洞悉人心,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与悲悯。她的容貌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,但那双眼睛中沉淀的沧桑与智慧,却绝非这个年龄所能拥有。
她的目光落在邱惠勉身上,平静无波,却让邱惠勉有种从里到外都被看透的错觉。
“坐。”女子指了指矮几对面的蒲团,声音依旧平和。
邱惠勉依言坐下,身体微微紧绷。她能感觉到,眼前这女子的修为,深不可测,远超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修士,包括天师府那位周镇岳副舵主!至少是金丹后期,甚至可能是……元婴?
“晚辈林惠,见过前辈。”邱惠勉恭敬行礼,报上化名。
“林惠?”女子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不置可否,“方才在殿中,你对那‘镇魔玉璧’,似乎志在必得。”
果然是为了玉璧之事!邱惠勉心中念头急转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前辈明鉴。晚辈确实对此玉璧有些兴趣,可惜财力不济,未能如愿。恭喜前辈得此重宝。”
“兴趣?”女子看着邱惠勉,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,“恐怕不止是兴趣吧。你身上的气息……很有意思。看似寻常,根基却颇为扎实,隐隐有《春风化雨诀》的影子,却又驳杂不纯,更沾染了一丝……不该有的阴冷秽气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似乎落在了邱惠勉怀中(碎片所在):“你身上,似乎带着一件很有趣的小东西,与那玉璧,隐隐有缘。”
邱惠勉浑身一震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!这女子竟能一眼看穿她功法的根源(或者说相似之处),能察觉她体内被镇压的魔气,甚至能感应到她怀中碎片与玉璧的微弱联系?!这是何等恐怖的洞察力!
她强作镇定,道:“前辈说笑了,晚辈修为低微,身上哪有什么值得前辈关注的‘小东西’。至于气息驳杂,或许是早年修炼出了些岔子,又常在险地行走,沾染了些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女子没有继续追问,只是端起矮几上的白玉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,仿佛自言自语般道:“天罡镇魔……上古遗泽……恩怨纠缠……这世间因果,当真玄妙。有人为复仇不择手段,有人为守护舍生忘死,有人为追寻真相蹉跎岁月……到头来,不过是镜花水月,徒惹尘埃。”
她的话似乎意有所指,又似乎只是感慨。邱惠勉听得心中波澜起伏,却不敢接话。
静室中再次陷入寂静,只有檀香袅袅。
良久,女子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邱惠勉,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有审视,有探究,或许……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仿佛看到故人遗物般的感伤?
“你与那天罡门,有何渊源?”女子忽然问道,声音依旧平静,却如惊雷般在邱惠勉耳边炸响!
天罡门!她竟然直接点出了天罡门!
邱惠勉霍然抬头,眼中无法抑制地流露出震惊与骇然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否认?在这等人物面前,恐怕徒劳。承认?后果难料。
“不必紧张。”女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轻轻放下茶杯,“我若对你不利,无需多言。只是……故人之后,流落至此,身负隐伤,怀揣异宝,又对这‘镇魔’之物如此执着,让我想起了一些……往事。”
故人之后?!邱惠勉的心跳几乎要停止。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女子,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。她是天罡门的旧识?仇敌?还是……仅仅是知晓那段历史的存在?
“前辈……认识天罡门的人?”邱惠勉声音干涩,试探着问。
女子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幽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