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瞬间将两人淹没。邱国权在发出那记禁术“天诛”后,早已油尽灯枯,意识陷入半昏迷状态,只能勉强维持着最后一口气不散。邱惠勉情况稍好,但强行启动小挪移符也消耗巨大,加上之前的伤势,此刻也是头晕目眩,呛了几口海水。
求生的本能让她挣扎着浮出水面,单手死死抓住邱国权的手臂,另一只手拼命划水,试图寻找可以攀附的东西。
幸运的是,他们坠落的地点附近,恰好有一块不大的、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黑色礁石。邱惠勉用尽最后力气,拖着昏迷的邱国权,艰难地爬上了礁石。
礁石只有丈许见方,勉强够两人容身。邱惠勉将邱国权放平,检查他的伤势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外伤倒还罢了,关键是内里——经脉多处断裂,金丹暗淡无光,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更严重的是,一股墨绿色的邪异力量盘踞在他心脉附近,正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,与他自身残留的雷法灵力以及紫府中那躁动的巫咒互相冲突,情况危殆到了极点!
邱惠勉自己也是内伤不轻,灵力近乎枯竭。她咬了咬牙,从湿透的储物袋中翻找出仅剩的几颗保命丹药,一股脑塞进邱国权口中,又以掌抵住他后心,将自身所剩无几的《春风化雨诀》灵力缓缓渡入,试图护住他的心脉,暂时压制那邪异力量的侵蚀。
做完这一切,她自己也几乎虚脱,瘫坐在礁石上,剧烈喘息。环顾四周,除了茫茫大海,便是头顶阴沉的天幕。没有陆地,没有船只,只有无尽的海水和风雨。
“必须……尽快找到陆地……或者船只……”邱惠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思考着脱身之策。小挪移符的随机传送将他们送到了这片陌生海域,距离龟背岛恐怕不知有多远。邱国权伤势沉重,急需救治,拖不得。
她尝试着放出微弱的灵识探查四周,但伤势和灵力枯竭严重影响了感知范围,只能勉强感应到附近数里海域的情况——空空如也。
就在她几乎要绝望之时,远处海天相接之处,隐约出现了几个黑点!
是船!
邱惠勉精神一振,凝目望去。黑点渐渐变大,是船队的轮廓!大约有四五艘船,样式不一,但都比归墟舟大得多,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驶来!
有救了!
但邱惠勉的心并未放下,反而提了起来。在这混乱的外海,遇到的船只,未必就是救星,也可能是新的危险。尤其是他们现在状态极差,几乎毫无还手之力。
她立刻伏低身体,借着礁石的掩护,小心观察。同时,轻轻拍了拍邱国权的脸颊,低唤:“国权!醒醒!有船来了!”
邱国权毫无反应,气息微弱如游丝。
船队越来越近,已经能看清旗帜。为首一艘大船上,挂着一面蓝底白浪纹的旗帜——怒涛帮!
邱惠勉的心猛地一沉。真是怕什么来什么!竟然撞上了怒涛帮的船队!
但此刻,已别无选择。留在礁石上,只能是等死。上怒涛帮的船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,至少能暂时脱离险境,再图后计。
她迅速从邱国权身上摸出那块得自鬼藻会、刻着鬼脸藻图案的黑色令牌,又将自己和邱国权身上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全部收起,只留下一些灵石和普通丹药。然后,她撕下自己的衣角,蘸着海水,在邱国权脸上胡乱涂抹了几下,让他的面容更显狼狈憔悴,难以辨认。
做完这些,她深吸一口气,运起最后一丝灵力,朝着船队的方向,发出了微弱的求救信号——一道淡金色的、并不起眼的灵力光焰,冲上天空,炸开成一朵小小的金色浪花形状。这是海上修士通用的、表示遇险求救的信号。
信号发出,邱惠勉立刻收敛气息,装作力竭昏迷,伏在邱国权身边,手却悄悄按在了袖中的短剑剑柄上。
船队显然发现了求救信号,调整了方向,朝着礁石驶来。
为首的大船缓缓靠近,船头上站着一群修士,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、穿着怒涛帮执事服饰、面容冷硬的中年汉子,筑基后期修为。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礁石上昏迷不醒的两人,尤其在看到邱国权腰间(邱惠勉故意露出的一角)那枚鬼藻会令牌时,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。
“捞上来。”中年执事挥了挥手。
立刻有几名水手放下小艇,将邱国权和邱惠勉救上了大船。
“怎么回事?你们是什么人?”中年执事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放在甲板上的两人,沉声问道。
邱惠勉“悠悠转醒”,挣扎着坐起,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惶恐,声音虚弱地道:“多……多谢诸位道友相救……我兄妹二人是……是鬼藻会的采药人,前几日随队出海,不料遭遇罕见的风暴和海兽,船毁了,人都散了……我们侥幸抱住一块船板,漂流至此……我兄长为了保护我,受了重伤,昏迷不醒……”她说着,指了指邱国权,又亮出那枚鬼藻会令牌,眼中适时地泛起泪光。
鬼藻会?采药人?中年执事眯了眯眼,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。鬼藻会最近确实损失惨重,尤其是高层几乎死伤殆尽,下面的人散伙或另投他处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