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近‘鬼藻会’不容易。”邱惠勉蹙眉,“他们行事诡秘,老巢在毒藻泽深处,那里毒瘴弥漫,海兽出没,易守难攻。硬闯是下策。”
“或许,不用硬闯。”邱国权眼中闪过一丝算计,“既然有‘生面孔’在暗中窥伺,有怒涛帮在外虎视眈眈,那‘鬼藻会’自己,恐怕也睡不安稳。他们得了疑似宝贝,却怀璧其罪,正需要……‘外力’。”
邱惠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:“浑水摸鱼?或者……借力打力?”
“先去‘百宝阁’看看。”邱国权起身,“那里是岛上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,也能买到些我们需要的东西。”
百宝阁的门面比“老海龟”气派不少,里面也宽敞些,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:从低阶妖兽材料、海产灵植、粗糙法器,到一些锈迹斑斑、来历不明的“古物”,甚至还有几本破烂的功法玉简。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留着两撇鼠须,眼睛滴溜溜乱转,一看就是精明人。
邱国权伪装成一个对海外奇物感兴趣的落魄散修,在店里转悠了半天,最后挑中了一截品相一般的“雷击木”和几块蕴含微弱水灵气的“海纹石”——都是炼制低阶雷系、水系符箓的材料,符合他伪装的身份。
付钱时,他状似无意地抱怨:“老板,你这里好东西是不少,可怎么没有那种……带点‘古气儿’的?我听说最近岛上有人淘到了宝贝,上面刻着看不懂的花纹,挺神异的。”
鼠须掌柜眼皮都没抬,一边拨弄着算盘,一边慢条斯理地说:“客官说笑了,那种好东西,哪能随便摆出来?就算有,也早被‘鬼藻会’、‘血鲨帮’的大爷们收走了,轮得到咱这小店?”
“也是。”邱国权讪笑,付了灵石,又压低声音,“那……老板您消息灵通,知不知道,除了‘鬼藻会’,还有谁对这‘古气儿’的东西感兴趣?我有个远房表亲,以前跑海的,好像留了点老物件,我想着要是值钱,也好换点灵石花花。”
鼠须掌柜这才抬起眼皮,仔细打量了邱国权几眼,嘿嘿一笑:“客官,这黑齿岛上的水,深着呢。有些东西,知道了未必是福。您那表亲的‘老物件’,还是自己留着当个念想吧。”
话虽如此,但他的眼神却瞟向了店铺后院的方向,那里似乎有个小门,通往更里面的房间。
邱国权心领神会,没有再多问,拿起东西道了声谢,便离开了百宝阁。
回到“老海龟”后院偏房,邱惠勉正在用一根细针,小心翼翼地在一块不起眼的布片上绣着什么。走近看,才发现她绣的是一种极其复杂、带着某种韵律的符文图案,针脚细密,隐隐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流转。
“这是什么?”邱国权问。
“‘敛息匿形符’的变种,结合了一点镜渊里看到的隐匿法门。”邱惠勉头也不抬,声音平静,“效果可能比不上真正的符箓,但胜在隐蔽,不易被察觉,关键时刻或许有用。”
邱国权点点头,将百宝阁的见闻说了。“那掌柜暗示,后院可能有‘门路’。但也很警惕,不愿多说。”
“正常。在这种地方做生意,嘴巴不严活不长。”邱惠勉绣完最后一针,轻轻吹了口气,布片上的符文闪过一抹微光,随即隐去,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灰色布片。“不过,他提到了‘鬼藻会’和‘血鲨帮’,说明碎片确实在他们手里,而且已经引起了争夺。我们得想办法,让他们斗得更凶一些,或者……让水更浑。”
“或许可以双管齐下。”邱国权沉吟道,“一方面,继续散播消息,就说怒涛帮对那碎片志在必得,甚至派了高手潜伏在岛上,准备强抢。另一方面……我们或许可以主动接触一下‘海狼团’。”
“海狼团?”邱惠勉挑眉,“他们相对中立,会蹚这浑水?”
“正因为中立,才有操作空间。”邱国权分析,“‘海狼团’以接任务为生,信誉尚可。我们可以伪装成某个对‘古物’感兴趣的海外小家族或商会的代表,出高价,委托‘海狼团’去探查‘鬼藻会’手中碎片的详情,或者……想办法‘弄’出来。不需要他们真的去抢,只要他们表现出对碎片的兴趣,并开始行动,就足以打破岛上的平衡,让‘鬼藻会’和‘血鲨帮’更加紧张,也让暗处的‘生面孔’和怒涛帮坐不住。”
“驱狼吞虎,引蛇出洞。”邱惠勉明白了他的意图,“但我们哪来的身份去委托?又哪来的灵石?”
邱国权从怀中取出那枚得自幽影阁交易、尚未动用的储物袋,掂了掂:“四万上品灵石,足够我们伪装成任何需要伪装的身份。至于身份……‘老海龟’的老板,或许能帮忙。”
两天后,“老海龟”酒馆后院,来了一个穿着考究、但风尘仆仆的中年管事模样的人,指名要见老板。此人正是邱国权易容所扮,他略微改变骨相,调整气息,伪装成筑基初期的修为,言谈举止间带着商贾特有的圆滑与谨慎。
密谈持续了半个时辰。当邱国权离开时,老海龟老板眯着的小眼睛里,闪烁着难以琢磨的光芒,但手上多了一小袋沉甸甸的灵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