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色惨白,冷汗浸透后背,而邱惠勉正死死抓着他的手腕,眼神混乱中带着一丝清明,额头上青筋跳动,显然也在与自身的幻象激烈对抗。
“是幻象!林子在利用……我们的心魔!”邱惠勉急促地说道,抓着他手腕的手用力到发白,“不能陷进去!跟着我!冲出去!”
她不再犹豫,也顾不上节省体力,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在短剑上!剑身清光大盛,暂时驱散了周围的灰雾!她拉着邱国权,朝着一个方向,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!
邱国权也强提精神,配合着她的步伐。两人在灰雾中跌跌撞撞地狂奔,耳边各种幻听幻视依旧不断袭来,但有了之前的教训和彼此手腕上传来的、真实的触感与温度,他们紧守着一线清明,埋头猛冲!
不知奔跑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炷香,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就在两人都快要支撑不住,心神即将再次失守时,前方灰雾突然变得稀薄,光线透入!
到了!
两人用尽最后力气,冲出了乱魂林!
眼前豁然开朗,虽然依旧是遗墟外围荒凉破败的景象,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灰雾和诡异低语消失了。天空是铅灰色的,但好歹能看见天了。
邱惠勉松开手,踉跄几步,扶着旁边一块风化的巨石,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的痰液中带着丝丝黑气。她的脸色灰败得吓人,眼中黑气几乎要满溢出来,显然刚才强行催动精血,又剧烈消耗心神,让魔气的侵蚀大大加速了。
邱国权也好不到哪里去,紫府动荡,喉头腥甜,全靠意志力支撑才没有倒下。他回头望去,那片灰雾笼罩的乱魂林,依旧死气沉沉地匍匐在那里,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。
“暂时……安全了。”邱惠勉喘息稍定,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,“这里……已经是遗墟最外围。再往东三十里……有个废弃的……古修士洞府。我上次……发现的。可以去那里……暂时落脚。”
她说完,几乎要瘫软下去。
邱国权伸手扶住她。这一次,换他作为支撑。尽管他自己也摇摇欲坠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疲惫,以及更深沉的、无法言说的东西。乱魂林中的幻象,让他们各自窥见了对方心底最深的秘密一角,虽然模糊,却足以让彼此的距离,在猜疑与戒备之外,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没有多说,两人搀扶着,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着邱惠勉所说的废弃洞府,艰难行去。
三十里路,对平日修士而言不过片刻功夫,对此刻的他们,却漫长得如同天堑。每一步都耗尽全力,每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们心惊肉跳。
终于,在日落时分(遗墟的“日落”只是光线变得更加昏暗),他们抵达了目的地。
那是一个隐藏在一片坍塌石林深处的洞府入口,极为隐蔽,若非邱惠勉事先知晓,绝难发现。洞口被藤蔓和乱石半掩,里面黑黢黢的,散发着陈旧尘土的气息。
邱惠勉先谨慎地用神识探查了一番,确认没有活物气息和明显的禁制残留,才示意邱国权一起进去。
洞府不大,只有内外两间石室,显然荒废已久,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一些残破的石台和腐朽的木架。但胜在干燥,且相对隐蔽安全。
邱惠勉在洞口简单布置了一个警示和遮蔽气息的小型阵法——手法精妙,远超一般散修水准——然后才疲惫不堪地跌坐在内室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。
邱国权也靠坐在她对面的石壁下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洞府内一片死寂,只有两人粗重艰难的呼吸声。
良久,邱惠勉才挣扎着坐直身体,从储物法器中取出清水和几块干粮,默默递给邱国权一份。
邱国权接过,道了声谢。干粮粗糙难咽,清水冰冷,但对此刻的他们而言,已是难得的补给。
沉默地吃完东西,恢复了一丝体力,邱惠勉再次看向邱国权,眼神比之前更加晦暗难明。
“你的伤,”她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显得有些飘忽,“需要时间,更需要丹药。我的医术和身上的药材,只能稳住,无法根治。尤其是你紫府里的那道巫咒……很麻烦。”
邱国权点点头,他自然清楚自己的情况。
“我的魔气,”邱惠勉继续道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腐毒丹压不了多久了。我需要‘清心玉露’或者‘涤魂草’这类能净化心神、驱散邪秽的灵药,暂时压制,争取时间。这些东西,外围坊市或许能买到,但品质难说,而且我们没钱,也容易暴露行迹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看着邱国权:“所以,我们的当务之急,是离开遗墟,尽快返回相对安全、有修士聚集的地方。你需要天师府的疗伤丹药和高手帮你祛除巫咒,我需要寻找克制魔气的灵药和方法。而要做到这些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:需要借助邱国权“天师府首席弟子”的身份。
“不能直接回天师府。”邱国权哑声道。他重伤至此,还带着一个身份不明、身中诡异魔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