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文远顿了顿,瞪着海心雨,语气更加严肃地说道:
「你给我听清楚了,从现在开始,别再让我听到你说陈公子的坏话,否则,你这辈子都别再打继承商行的主意!说白了,你这臭脾气不改,商行交到你手上,迟早要完!」
「我……这……」
海心雨瞬间哑口无言,眉心死死拧着,脖子硬挺挺梗着,眼底写满了不服气。
然而,海家的大事,仍是由海文远做主。
为了将来考虑,海心雨不得不暂时把胸中的那股憋屈至极的邪火强行压了下去。
见海心雨不再顶嘴,海文远紧皱的眉心才稍稍舒展了些。
「走吧,我们也回客舱休息。」
海文远招呼了一声,便带着众人朝楼梯口走去。
海心雨赌气般扭头朝另一边的船舷走去:
「我心烦得很,在外面多待会儿。」
海云暖本想留下来陪她,却被海文远一声「不要管她」给叫走了。
就在这时。
没有任何人注意到,宁霜序那双白皙娇嫩的小手,轻轻拨弄着怀中古琴的琴弦。
她拨弦的动作实实在在,可那琴弦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丁点声音,自然也就更加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一段时间後。
海文远和海云暖已经在客舱内安顿好,一边休息一边商量着返程时要多在帝落城中采购些特产宝药,运到景国去贩卖,可以让利润最大化。
突然。
船舱外传来阵阵躁动与骚乱声。
「落水了……甲板上,有人落水了!」
听到这些动静後,海文远和海云暖毫无兴趣,继续商量着後续的海商计划。
又过了一阵子,舱门被人重重敲响,并传来侯海的声音:
「东家!大小姐!不好了!二小姐她……她……」
没等侯海把话说完,海文远和海云暖已经拉开舱门冲了出去。
很快,一行人便已来到了甲板上。
「让一下,我们是家属……麻烦让一下……」
侯海在前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将聚拢在船舷边的人群硬生生挤出了一条通道。
「心雨!!!」
刚去到人群围着的那片甲板处,海文远和海云暖便异口同声地惊叫了起来。
这一瞬,他们清清楚楚看到了,船舷边的甲板上,海心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,身体僵硬,气息全无,整张脸都极度扭曲着,透着一种诡异的乌青色,双眼更是瞪得几乎撕裂眼角,瞳孔却紧缩得几乎彻底消失。
「为什麽会这样!?为什麽!!!」
海文远咆哮着,一把便将那具冰冷的屍体紧紧抱在怀里。
海云暖蹲在旁边,眼眶也已通红。
不过,她的心境明显更强更稳,还能克制住突如其来的情绪决堤。
她定了定神,侧目看向傲立在一旁的北帝派执事长老,毕恭毕敬地问道:
「前辈,究竟发生了何事?我妹妹她刚刚还好好的……怎麽突然就这样了?」
此言一出,海文远的目光也立刻扭转过去。
就见那名执事长老身材清瘦、须发花白、相貌平平,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。
然而。
他只是站在这里,身上便自然流露出一种犹如山岳压顶的恐怖气场,不怒自威,摄人心魄。
一时间,所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,都会本能地透出敬畏之色。
海文远当然也不例外。
甚至,在与那双古井不波的眼眸对视的瞬间,海文远连内心的丧女之痛,都被那种发自心神最深处的敬畏冲淡了不少。
「具体原因,尚无定论,但就目前已有的线索来看,基本可以断定,死者的精神出现了问题。」
那名北帝派执事长老,沉声说道:
「死者落水时,甲板上有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,没有任何人碰她,也没有任何人跟她说过任何话,她就那样自己翻过船舷,跳入了海中。」
「而且,本长老亲自检查过,她的死因并非窒息溺水,而是惊惧暴毙!」
「怎麽会这样!?」
海文远听完,情绪几近崩溃:
「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我能感觉到!是有人害了心雨!是有人害了我的女儿啊!!」
「……你是在质疑本长老的判断?」
那名执事长老脸色瞬间冷了几分,仿佛周围的空气,都随之温度骤降。
「嘶……」
海文远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,连连摇头道:
「不不不,在下绝不敢质疑……」
「行了,废话少说。」
那名北帝派长老沉声说道:
「趁现在尚未开船,立刻把屍体送下去。否则,宝船一旦启动便再难停靠。」
「三天时间,屍体会臭在船上。万一让贵客们感到晦气,你怕是要吃不了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