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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阁。
片片药圃如梯田盘旋而上。
一身白衫的乔荞,正在自己负责的药圃中忙碌。
听到陈成的消息後,她毫不犹豫地扔开药锄,朝山下狂奔而去。
她当然知道自身实力太过弱小,单凭自己一个人,根本改变不了什麽。
但她知道有一个人,肯定能救陈成。
太阳西斜,远山的轮廓被夕光浸成一片深深浅浅的靛青。
天边的云烧得正酣,橘红与暗金层层叠叠地堆上去,又从天顶开始一点点冷却成灰蓝陈成一路策马,蹄声在山道上敲出一串碎密的回响。
穿过最後一道隘口时,前方豁然开朗,起伏的丘陵在暮色中铺展成一幅灰绿色的旧毯,一条官道隐约蜿蜒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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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成在马背上微微直起身,目光越过最後一道山脊。
穿过去,便彻底出了北麓山脉。
然後,再往南走十几里,有一座官家开设的驿站,名唤落云驿。
当初来的时候,陈成曾在那里住过一夜,环境很一般,最大的特色是专为往来军马与入阶坐骑备着上好的精料。
今晚,陈成同样打算在那里过夜。
风餐露宿、幕天席地,对他来说不算什麽。
但胯下这匹宝马不行。
入阶坐骑脚力惊人,耐力更非寻常骏马可比,但相应的,消耗也大得吓人。
山间的青草勉强填一填肚子可以,却远远补不上长时间全力狂奔的消耗。
要想明天继续保持这个赶路速度,必须喂饱专供宝马的上上等精料。
又要马儿跑,又要马儿不吃草,在入阶坐骑身上是绝行不通的。
落云驿。
最好的那间厢房,独占二楼尽头,窗外正对着官道与远山最後一抹暗紫色的余烬。
屋内灯火通明,臂粗的牛油蜡烛烧得正旺。
桌上摆着美酒佳肴。
冯鸣雷背窗而坐,一手按在桌上,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,另一只手握着酒杯,酒已温过三轮,却只抿了两口。
他左手边坐着一个老人。老得看不出确切年纪,头发稀疏雪白,在脑後松松地绾了个髻,用一根乌木簪别着。
此人名叫方寿,冯家资历最老、实力最强的武道大供奉。
即便是家族宗子冯鸣雷,也得恭恭敬敬地尊他一声老祖。
他的眼睛始终半阖着,偶尔睁开一道缝,瞳孔深处竟泛着与年龄全然不符的精光,像两粒被埋在灰烬里的星辰,亮得惊人。
而在冯鸣雷左手边,还坐着一名年轻女子。
观其年龄约莫二十六七岁,相貌中上,身段亦是中上。
但她那身衣裙却极其奢华。
料子是浮光锦,云雷商会海商堂的船队从海外万里迢迢运回来的稀罕货。
这锦缎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珠光,而是像把珍珠碾碎了织进经纬里,随着她擡手举杯的动作,袖口的光泽便如水波般层层漾开,流光溢彩却又丝毫不显轻浮。
市面上一匹浮光锦的价格,堪比二阶天材地宝,关键还有价无市,通常浮光锦尚未到港,就已经被权贵瓜分一空。
她叫白雨梦,是云雷白家的二房大小姐,也是长房嫡女白惜颜的堂姐。
仗着白惜颜的父亲是云雷商会海商堂堂主,整个白家都富得流油,海外运来的稀罕物,对白家来说,早已司空见惯。
「冯少。」
白雨梦端起酒杯道:「虫谷围捕今日才刚刚开始,乾坤未定,你又何必心急?来,我再敬你一杯。」
「雨梦小姐说的是,来,我先干为敬。」
冯鸣雷立刻双手举杯,杯沿刻意压得比对方低了三分,然後仰头一饮而尽。
白家在云雷城的地位远高於冯家,即便面前这位不是白家嫡脉的千金,他也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「我现在担心的,不是黑风虫谷那边。」
冯鸣雷放下酒杯,沉声说道:「我们此次的行动,可谓天衣无缝,派去围捕的强者,实力都在三炁神藏以上,陈成那小子,必是插翅难飞。」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「我担心的,是啸风的伤势————万一他没能挺住,我们在虫谷的行动,也便没了意义。」
「放宽心。」
白雨梦语气从容,不失笃定道:「这些年,我一直在背後资助啸风,他的卓绝天资我都看在眼里,他的心性毅力、乃至他的气运福泽,我也心里有数。」
「他是个有福之人,肯定能平安度过眼前的难关————再者,海外有句老话,天将降大任於斯人,必先降劫难以考之。」
话到此处,白雨梦眼中的期许之色愈发浓重:「我听闻,武者每次渡过生死大劫,都有可能因祸得福,突破自身的某种极限」,迎来实力暴涨。」
「如若这种说法能在啸风身上应验————帝落原上,未必没有他的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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