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师兄,实在抱歉。」
陈成眉心微皱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之色:「我突然想起来,昨晚答应了黎师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,必须立刻去办。」
「何事?」
齐长庚眉心忽地拧起,齐长壬的眼底也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冷意。
「姑娘家的事情,恕我不便透露。」
陈成道:「此行恕我不能奉陪了,二位请自便,马匹我稍後会送回药行去。」
「————也好。」
齐长庚点了点头,与齐长壬交换了一个眼神後,双双扬鞭策马,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尽头。
「哥,我们是不是被陈成那小杂毛给耍了?」
齐长壬黑着脸,策马的速度明显放慢。
齐长庚的速度也放慢了下来,眉心死死拧着,沉声说道:「应该不会————我们没露出任何破绽。」
齐长庚仔细想了想,说道:「那小杂毛突然变卦,要麽真的有事,要麽就是还信不过我们,想通过实际行动,试探我们。」
「那我们现在怎麽办?」齐长壬问道。
「做戏做全套。」
齐长庚道:「他不是要看我们的实际行动麽?我们这就去黑鲨湾走一趟,然後带回一些线索」,彻底打消他的疑虑。」
「真麻烦————」
齐长壬撇了撇嘴:「照我看,不如直接找个机会宰了他便是。」
「宰了他?你跟墨尊说去。」
齐长庚冷声道:「前段时间,墨尊交给我的任务,我全办砸了,这次好不容易有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,若再不能按墨尊的指示将陈成弄到黑鲨湾去,我这条命怕是都保不住!」
「————不至於不至於。」
齐长壬连忙安抚道:「如今仙骨教埋在山海派中的暗桩,已经为数不多,墨尊若是要了你的命,岂非自断臂膀?」
「————你太小看墨尊,也太小看仙蛊丹了。」
齐长庚肃然道:「我死之後,他会给你喂下仙蛊丹,你死之後还有长癸————就算我们都死绝了,他照样能从那些渴望实力暴涨的人当中,选出合适的棋子。」
齐长庚顿了顿,忍不住长叹了一声:「贪根不拔,苦树常在————我当初就是因为一念之差服下了仙蛊丹,否则,我和我们整个齐家,也不至於沦为他的傀儡————」
「哥,你别说了————你当初也是为了家族————」
齐长壬有些哽咽,长叹一声道:「我不废话了,听你的,做戏做全套,这次定要帮你完成任务。」
二人对视一眼,不再多言,齐齐扬鞭。
鞭梢在半空甩出两声脆响,两匹快马长嘶昂首,蹄铁在林间土路上刨起两蓬黄尘,疾驰而去。
「唔——呃!」
突然间,没有任何徵兆,齐长庚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,那声音不像伤痛所致,倒像是什麽东西在胸腔里骤然崩断了。
他整个人猛地一僵,手中的缰绳脱手滑落,身子在马背上晃了半圈,随即直挺挺栽了下去。
肩头先着地,整个人在路面上翻了两滚,溅起一片尘土。
最後仰面朝天,一动不动。
「哥!」
齐长壬顿时大惊,缰绳猛拽到马嘶人立。
下一瞬,人已翻身滚下马背,跟跄着冲了过去。
他扑到齐长庚身边,不过眨眼的功夫。
然而,就是这极为短促的片刻,兄弟二人已是天人永隔。
齐长庚仰躺在地上,双目暴睁,眼白充血,放大的瞳仁中映着青天白日,却再也聚不起一丝神采。
口鼻间溢出的血沫泛着暗红,顺着嘴角淌进耳廓。
双手十指死死抠在心口,指节硬生生陷进胸肌,鲜血横流,像是要自己把胸膛里那颗已经不跳了的心强行挖出来。
没有挣扎,没有抽搐,死得又急又惨。
「哥—!!!」
齐长壬目眦欲裂,双手悬在兄长屍体上方,十指剧烈发颤,想碰,又不敢碰。
突然。
他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,一寸一寸地扫过四周。
那眼中有愤怒、有杀意,但更多的却是恐惧。
他知道兄长因何而死。
若是墨尊亲临,杀他,比杀鸡还简单。
可他就算做梦都想不到。
前方,一处毫不起眼的树丛阴影后,一道身影缓步踱出。
阳光从树叶间隙里筛下来,先照亮了那双做工精良质地极佳的靴子,然後是暗纹流转的七阁精英劲装,最後是腰间那面冷光微烁的山海七阁令。
「陈成!?怎麽会是你!?」
齐长壬双眼猛地瞪大,瞳孔在那句嘶喊里缩成两个针尖,表情瞬间从悲恐惧硬扭成震骇。
然而。
还没等他内心陡然而生的震惊拧成一个完整的念头。
陈成没有半句废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