催促道:「一会儿还有别的客人要来,你俩如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,要是被外人看到在这干杂活儿,终究是不好。」
「这有什麽不好的?」
白氏道:「我们两口子能有今日,全都是托了阿成的福,要是没有阿成,我们怕是早饿死在贫民窟里了。」
「如今我们帮阿成打理店铺,才勉强在生意圈里混出点人样,可要是没有阿成,生意圈里又有几人会买我们的帐?」
「反正我这辈子,就只认一条,和阿成对我们的好相比,其它一切都不叫事!有头有脸算个屁?外人爱咋说咋说,我是不在乎。」
「是这理儿。」
陈安嘿嘿一笑,手上的活儿干得更起劲儿了。
「行行行,我说不过你们。」
李氏摇头叹息,嘴角却浮起欣慰与自豪的弧度。
虽然儿子不在身边,但身边人的一举一动,却时刻让她感受到,有儿子,真好。
除了陈安夫妇外,沈宓,吴紫妤,於封夫妇,方胖子,甚至就连隔壁孙夫人和那群官太太,都会隔三差五过来拜访,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提满了礼物。
李氏心里明镜般清楚,这一切,全都是冲着陈成的面子。
而今日,李氏正打算宴请众人,聊表谢意的同时,也想与众人分享一桩喜事。
「二嫂,今日买这麽多菜,够摆两大桌的。」
白氏笑盈盈地试探道:「今儿是有什麽喜事麽?」
「人齐了再说。」
李氏故意卖了个关子。
「行————我这儿倒是有桩奇闻,想说与二嫂听。」
白氏收了收笑容,压低声音道:「先前,陈昊和王氏不是把老陈头卖到菜人铺子去了麽?听说鬼魂回来索命————」
「王氏被活生生吓疯了!有以前的老街坊亲眼看到,她趴在贫民窟的阴沟边上,捞粪溺子吃————」
白氏顿了顿,又道:「陈昊更惨,自从入赘给一个老女人後,经常连续数日不得下床————整个人都被榨乾。」
「後来,他被鬼魂吓得不能人事————那老女人竟直接将他卖去暗寮子接客,喜欢他的老爷们,属实不少————」
白氏叹了口气,将声音压得几不可闻,又补了一句:「听说,他最後是被活生生入死的————」
「————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」
李氏听完,也自长长叹了口气:「这几日,孙夫人总跟我说,人都是有宿命的————很多事情,打从一开始,就已定下了结局————」
说话间,又有几人提着礼物走了进来。
正是孙夫人和几位官太太,她们放下礼物後,便都争着去给李氏帮忙。
她们明明都带着丫鬟,却非要亲自动手,身上华贵的衣裙弄脏了也丝毫不见她们心疼。
这种场面,早不是第一次了,起初丫鬟们都被惊得一愣一愣的,如今却已是见怪不怪,齐齐站成一排,候在旁边。
一段时间後。
於封搀着庄慧贤也来了,礼物带的也不少。
几乎前後脚的功夫,沈必和吴紫妤同乘一辆马车前来,几名随从大箱小箱地往院内搬礼物。
院内又是好一阵热闹。
尤其是那群官太太,一会儿前去拜见於封,一会儿又忙着和沈必、吴紫妤攀交情。
就这样,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下,两大桌饭菜被端上桌。
餐厅放不下,桌椅都搬到了院中。
众人各自围坐下来。
李氏却迟迟没有让众人动筷的意思,眼睛一直在朝院门处张望。
良久。
一道肥硕如小山一般的身影,大步流星地跑了进来,额角带汗,气喘吁吁,额头磕破了一块,嘴角还有明显淤青。
「啊温!你这是怎麽了?」
李氏倏地站了起来,快步迎上去查看。
「没事,我没事————」
方胖子咧嘴一笑道:「今日与人切磋,受了点皮外伤,您不必担心,乾娘。」
「你这孩子————」
李氏上下打量了一番,确认他确实没有大碍,才拉着他的手腕,朝主桌走去:「快坐吧,就等你了。」
「嗐,我算哪根葱啊?怎麽能让这麽多贵客等————」
方胖子喉结翻滚了几下,连连朝着众人作揖、赔不是。
众人皆是笑呵呵的,全然不会介意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,自从李氏回到昭城後,方胖子几乎天天往陈宅跑,完全把李氏当亲娘一样关心、照顾,将近三个月时间,风雨无阻。
某天孙夫人恰好也在,随口提了一嘴,让方胖子拜李氏做乾娘,二人皆欣然同意,於是便定下了这层关系。
宴席随即开始。
在场都是熟人,没那麽多拘束。
几杯酒下肚,再加上那群官太太你一言我一语地活跃气氛,整个院子里都灌满了欢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