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。
深夜。
整座客栈都彻底安静下来。
走廊里一片寂静,隔壁房间的鼾声渐渐变得悠长而均匀。
街上更是死寂无声,连野狗和老鼠的动静也无。以至於即便只是些许微风拂过,陈成也能清晰听到。
陈成没有睡。
盘膝坐在临窗的床榻上,双目微阖,默默运转四神玄身的功法。
忽然。
他的耳朵微微一动。
长街远端,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与交谈声,由远及近,正在朝客栈这边移动。
「房兄,怎麽样?我没骗你吧?」
赵东平浪笑着,声音醉醺醺的:「我早就打听过了,来云雷府不去遗梦阁,那就等於是白来了!嗝」
「不错!今晚确实给我喝美了!嘿嘿————」
房浪的声音稍微清醒些,笑声却远比赵东平猥琐:「等加入宗派的事情敲定下来,咱们再抽空过来,好好开心开心!」
「嘿!看样子,房兄今晚没爽够啊————」
赵东平笑道:「那咱可说好了,下次再来,一起决战到天亮!」
「战战战!战斗爽!嘿嘿嘿————」
房浪咧开大嘴,笑声愈发猥琐,忽然,他的笑声戛然而止,眼睛猛地一睁:「小心!」
「叮——!」
房浪低吼提醒的同时,一枚飞蝗石被他额前的化劲壁垒弹开,撞在路边砖墙上,溅出一溜火星。
「叮——!」
他毕竟是九炷血气的大高手,反应极快,右臂顺势探出,掌心处的化劲壁垒,直接弹开了另一枚射向赵东平的飞蝗石。
石子弹飞的瞬间,他的身子已经微微下伏,进入战斗姿态。
「房兄,你真当我醉了?」
赵东平脸上那点醉意顷刻消失,双眼微眯,目光从迷离瞬间变为如刀一般的犀利:「我的化劲壁垒,也和你一样,时刻防护着周身要害!」
「没你想的那麽简单!」
房浪压低声音道:「刚刚那两枚暗器上加持的化劲,足以击碎你的化劲壁垒!」
「这————这怎麽可能!?」
赵东平不敢置信,目光迅速扫视四周,他精通射术,目力自是极好,即便此刻已是深夜,那不甚明亮的星月之光,也足以让他锁定周围任何异常的风吹草动。
「人在左边!」
赵东平低喝一声:「跟我来!往右边的巷子里撤!路线曲折加上各种掩体,暗器就不好发挥了!」
「嗖一」
他话音未落,忽地一阵锐啸声,从左边的阴暗角落中飞射而来。
房浪心头一凛,下意识便要以化劲壁垒,将这东西弹开。
赵东平却瞬间看清飞来之物,急切吼道:「是神火雷!不能硬挡!必须稳稳接下!否则,会炸————」
「这有何难?」
房浪轻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。
他九炷血气的底子摆在那,接一枚力量远远弱於自身的铁球而已,还不是信手拈来?
他右掌探出,五指微曲,作抓握状,掌心向内凹下,眼看着便要稳稳当当将那铁球淩空接下。
—」
但,就在这时,一声清脆短促的撞击声,从那铁球背後发出。
这声音发出的瞬间,房浪和赵东平的脸色骤然巨变。
他们就算做梦都想不到,那铁球背後,居然还跟着一枚暗器。
前面的神火雷只不过是诱饵,用後面的暗器撞击,淩空引爆神火雷,才是真正的杀招!
关键是,後面那枚暗器的速度、准度、力度,全都拿捏得妙入毫巅。
但凡快一丁点,就会提前撞上神火雷。但凡准头差一些,便无法击中那枚正在极速飞行的神火雷。
更重要的是力度,过大,会改变神火雷的飞行轨迹,过小,又无法引爆神火雷————
这算计之深,手法之妙,简直令他二人毛骨悚然。
「轰—!!!」
那声清脆撞击余音未散,一声恍若炮轰的巨响,便骤然撕破了深夜的死寂。
房浪和赵东平想躲,可反应哪有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快?
就在这一瞬间,就在他们瑟缩的瞳孔中,那枚神火雷骤然爆开。
爆炸中心与他们相距不过一臂,且与他们的脑袋齐平。
他们清晰无比的看到,一团炽白的光球骤然膨胀,像是有人把太阳拽到了他们面前。
光球炸开的瞬间,火焰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喷涌,火柱冲天而起。
房浪的化劲壁垒在那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脆得像一层薄冰,顷刻即已崩碎。
赵东平的化劲壁垒更是不堪一击,瞬间便已粉碎。
紧接着,巨力裹挟着崩碎的铁片,将二人的身体瞬间贯穿、割裂、搅烂————
血肉、断骨、碎衣、所有一切全部被卷入火柱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