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本……
不,准确来说,那是半本红色封皮的册子。
页纸泛黄,文字古怪。
字字皆是血色。
「此乃红月本愿经,是从韩家马车上搜出的!眼下尚有一半下落不明!」
「我怀疑,就在这富昌商行内!」
林奉孝顿了顿,周围火光跳动,照得他脸上明暗不定。
「这半功劳,林某,不争!」
此言一出,周围众人瞬间沸腾。
「这半功劳,林某,不争!」
此言一出,周围众人瞬间沸腾。
那三名红甲诛邪卫,几乎是同时动了。
没有商量,没有招呼,身形一跃而起,直接跨过院墙,翻进了富昌行中。
其余的都尉府甲士,以及那些带队赶来的挂职武者,纷纷争先恐後地往富昌行内涌。
身手好些的,直接翻墙。
身手差的,只能不顾一切往正门处挤。
挤了一阵,忽地传来「轰轰」几声,那两扇厚重的木门,竟被人群硬生生拆了,紧接着,院墙也被推倒了一大片。
甲士们如潮水般涌入。
常言道,匪过如梳,兵过如篦。
今晚,不管能不能搜到另外半本红月本愿经,至少这些冲进去的甲士,没有一个会空手而归。
说白了,林奉孝让的,不是半桩虚无缥缈的功劳。
而是一次实实在在,名正言顺的发财机会。
至於最後到底能捞多少,就得看他们个人的本事了。
「这……这……」
付云琛脸色煞白,冷汗狂冒,两条腿软得都快站不住了。
他嘴唇拼命蠕动着,可还没来得及说话。
便有数名甲士在林奉孝授意下,直接扑上去,把他付云琛按翻在地,锁链哗啦啦往上缠,眨眼便捆了个结实。
「冤枉……我冤枉……」
付云琛的脸被按在雪地里,冰凉的雪沫子糊了一嘴。
他像是被激醒了一般,猛地扯开嗓门嚎叫起来。
「林奉孝!你这是公报私仇!我要见你的长官!我要伸冤!冤!我冤啊!!!」
林奉孝一言不发,只是一个眼神递过去。
旋即。
一名虎背熊腰的甲士,阔步上前,擡起一只比付云琛脸还大的脚,朝其嘴巴,猛踢猛踹。
阵阵闷响过後。
付云琛的整张嘴,已经被踢得血肉模糊,牙齿尽碎,舌头也被碎齿割裂,再说不出半句整话,只有喉咙里不断发出血浆翻涌的异响。
见状,林奉孝这才缓步走了过去,居高临下地说道。
「付云琛,从你勾结草头山悍匪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是我林奉孝不死不休的仇人!」
「你有靠山帮你脱罪,我原先奈何不了你!但我背後,亦有高人相助!」
话到此处,林奉孝眼底,明显闪过一抹崇敬之色。
顿了顿。
他侧目一扫,吩咐道。
「你们几个,继续招呼付老板,直到他招供为止。」
「是!」
周围,立刻有数名甲士围了上去,虽然手头没有刑具,但他们有的是手段招呼付云琛。
至於招供,付云琛就算想招,也压根不知道招什麽。
最後的下场,不言自明。
「哥几个都辛苦了,此事过後,我林奉孝绝不会亏待你们!」
「是!」
听得林奉孝这般许诺,他手下这一队甲士,立刻精神了起来,招呼付云琛都更有力气了。
一时间,拳拳到肉的闷声,骨骼崩碎的脆声,血浆喷溅的噗呲声,杀猪般的嚎叫声……持续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方才彻底归於死寂。
……
富昌行後门,正对着一大片错综复杂的阴暗巷道。
韩天启对这一片并不熟悉,而且,他非常反感外城这些脏、乱、臭的巷道。
奈何主街那边动静太大,他绝不敢走,只能硬着头皮往这些巷子里钻。
里面没有丝毫灯光。
加上大雪弥天,星月之光亦被遮尽。
他就这麽一头钻了进去,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。
饶是他韩天启实力强横,一时间,也难免有些晕头转向。
好几次绕来绕去,又绕回同一个地方。
这让他烦躁不已。
关键是,主街那边的动静越闹越大,甚至迅速扩散到了整个富昌行。
这更是让他心神不宁,精神难以集中。
渐渐的,他越是想加快脚步,便越是磕磕碰碰。
双腿不断被杂物磕绊,额头撞上矮檐,胳膊剐过破木板……身上那件锦袍被剐开好几道口子,棉絮一簇一簇的冒了出来。
时间越久,他心绪便越发烦躁。
而更让他受不了的,是空气中不断散发出来的恶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