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百米的虚空,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安倍正也如坠冰窟。
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。
只见雷海之中,一道漆黑的雷刃贴地斩来,撕裂了雨幕。
“噗嗤!”
安倍正也的身体陡然僵住。
他低下头。
只见自己的胸口到腰际,出现了一道斜长的血线。
下一瞬。
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彻底错位,滑落瘫倒。
内脏混着鲜血洒满了平台,那面保命的铜镜也随之滚落在一旁。
而在距离这具残尸不到三米的一处阴暗石缝里。
衍正像一只收敛了所有气息的壁虎,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岩壁上。
他亲眼目睹了安倍正也被一分为二的下场。
面具下,豆大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。
衍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心跳被他强行压制到一分钟只有几下的龟息状态。
“这根本不是人……是头只知道撕裂活物的野兽……”
他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,透着浓浓的余悸。
那个在雷海中穿梭的青年,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。
对方全凭本能在屠戮这片天坑里的所有人。
他敢肯定!
只要自己泄露出一丁点炁息,下一秒那黑色的雷刀就会把自己切成碎块。
衍死死地缩在阴影里,一动不敢动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下方的枪炮声已经彻底平息。
原本喧闹、拥挤的天坑底部,此刻宛如一片静谧的血肉沼泽。
数百名日军和阴阳师,全被肢解成了满地的残骸。
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,熏得人作呕。
站在血泊中的张天奕,似乎失去了目标。
他微微偏了偏头,纯黑的眼眸开始在四周的岩壁上漫无目的地扫视。
“咕咚。”
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的视线,好死不死地落在了安倍正也那具残尸的衣襟处。
那里,正露出一小截泛黄的古朴书卷。
《御神术》!
那是他费尽心思,出卖了同胞。
甚至冒着被天下人唾弃的风险,才换来的半部绝世功法!
此时,距离他只有不到三步之遥。
“拿,还是不拿?”
衍的内心天人交战。
拿了。
只要泄露一丝气息,立刻就会被那尊杀神锁定,万劫不复。
不拿。
这些年的谋划竹篮打水一场空,他这趟川蜀算是白跑了!
“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!老子干了!”
作为一个没有底线的亡命赌徒,衍的贪婪最终战胜了恐惧。
他盯着下方那个犹如魔神般的血衣青年。
看着对方的视线恰好转向了天坑的另一侧。
“就是现在!”
衍深吸一口气。
他犹如一只贴地滑行的灰鼠。
瞬息窜到了安倍正也的尸体旁。
手指精准地夹住那半卷《御神术》,扯进怀里。
东西到手!
就在功法脱手的刹那。
下方。
张天奕那双漆黑的眼眸,倏然转了过来。
精准锁定了平台上的那个面具人。
“糟了!”
衍头皮炸裂,一股寒意席卷全身。
“地行术!开!”
生死关头,衍再也顾不上隐藏气息。
他将体内所有的真炁一股脑儿地灌入脚下的岩石。
整个人立刻没入了坚硬的石台下方。
“轰碎!”
就在他遁入地下的半秒后。
一道黑色雷霆直接将那方观景平台轰成了漫天碎石!
连同安倍正也的残躯,一起在雷火中被彻底轰杀。
深达数十米的地下岩层中。
衍像一只疯了的穿山甲,不要命地朝着大山深处狂遁。
他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。
背部的衣衫已经被雷霆的余波扫中,皮开肉绽。
但他怀里,却紧紧地抱着那卷《御神术》。
“溜了溜了……老子活下来了!这川蜀真不是人待的地方!”
他在幽暗的地底发出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头也不回地逃之夭夭。
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来这鬼地方凑热闹了。
……
天坑上方,重新归于宁静。
除了满地的碎肉残肢,和空气中作呕的血腥味,再也没有任何能喘气的活物。
张天奕静静地站在血水之中。
纯黑的眼睛里,依然没有半点理智的光芒。
他微微歪着头,似乎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