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因为如此,周赴只是自己停下脚步,根本没想到马嘉嘉会继续往前走。
与周赴的诉斥一同而来的,是司机的怒吼。
司机摁下车窗:“你他妈不要命了?!”
然后,扬长而去。
周赴稍稍松开手臂,马嘉嘉立刻站好,她小脸失色,眼神闪躲几下,垂眸去看地面。
下一秒,本扶在她手臂上的手掌摸到她的下颌,抬起她的脸。
他不让她逃避,直视她,质问她:“走路不看路,你在干什么?!”
马嘉嘉张了张唇,讪讪出声:“对不起,我想事情出神了。”
周赴情绪未褪,马嘉嘉的道歉于事无补,理由甚至在挑拨他的理智。他闭一下眼睛,眉心折痕明显,声线又低又沉,似是在忍耐什么:“想什么事情,会想成这样?!”
马嘉嘉感觉喉咙很涩,吞咽一口口水:“我在想,你每次见你妈妈时,会不会难过自己没有家……”
周赴顿时愣住。
昏暗的地下停车场,空气中弥漫不见天日的尘土味。
他和她之间那样近,近到他可以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在怎样跳动,往下,是凝望他的黑亮眸子,挺翘的鼻尖,含苞待放的唇瓣……
马嘉嘉:“周赴哥,你以后有什么不开心可不可以跟我说?我长大了,我成年了,我现在、我现在懂的道理蛮多,我可以安慰你,你要是…要是不需要安慰,那就把我当树洞,一个会认真倾听的树洞……”
周赴冗沉的心脏,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撞开一片荒芜的角落。
马嘉嘉坚定地点一下下巴:“是一个会为你保守秘密的树洞,我的嘴,超严的。”
小巧的下巴,点动时,就那么磕在他的掌心里。
他的思绪那样清晰,清晰地反应过来,他的行为不妥,可他的身体却那样生涩,如一台运转多年的旧机器,关节之间的齿轮生出厚厚的铁锈,拧动不得。
她看着他,长长的睫毛轻扇,瞳仁微颤,张唇,轻轻吐息:“周赴,别凶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