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顶尖强者的善意有多么宝贵，所以她不想辜负这份善意。
于是风花小雪开口了：“三太夫，我不会回去的，我今后会以演员富士风雪绘的身份活下去，至于风花小雪，她已经死在十年前那场大火里了。”
“可是，”三太夫哭喊道，“可是雪之国被风花怒涛暴政所压迫的情况就在那里！就算您选择逃避，也改变不了您作为公主有责任去拯救雪之国的事实啊！”
风花小雪忽然觉得心累。
她现在已经分不清，眼前这个人究竟是单纯的愚忠入脑，还是这十年的执念已经深到让他看不清现实了。
也许两者都有。
也许在十年前那座燃烧的城池前，三太夫的心就已经被困在了那一天。
从那以后，他的生命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让公主回去，让一切恢复原状。
仿佛只要公主坐回王位，那场大火就没有发生过，风花早雪就没有死去，他的人生就没有失去意义。
可人生不是这样的。
这个世界也不是这样的。
一个没钱没权没有靠谱的部下，还要因为身份被追杀的光杆公主，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想当好吗？
连个像样的准备都没有还想让她挑战强权，父亲要是知道她的处境，也一定会让她好好活下去，别回来送死。
“权利与义务是一体的。”风花小雪疲惫地说，“我离开雪之国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走，什么都没有得到。”
“我是凭自己的努力在外面生活了十年，没有人给我发过一分钱的俸禄，没有人因为我的公主身份而给我任何优待。”
“而这十年来，除你以外，没有任何一个雪之国的旧臣来找过我，也没有任何一个雪之国的百姓给我写过信，没有哪怕任何一个人试图联系过我这个‘公主殿下’。”
“我不知道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还活着，还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一个十岁就流亡在外的公主，但无论哪种情况，都说明雪之国已经不需要风花小雪了。”
“所以我没有理由背负任何来自雪之国的义务，也没有责任去为那个国家赴死。”
三太夫拼命摇头，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：“不是的！不是这样的！人民只是被怒涛的暴政压制住了！他们心里一定还在期盼着公主殿下回来拯救他们！一定——”
“够了！”风花小雪的声音骤然提高，“你不要用大义来压我！口口声声说要复国，说要打倒怒涛，你准备了什么？”
“你有军队吗？有钱吗？有可以信赖的盟友吗？你知道怒涛手下有多少雪忍吗？你知道王都的守备力量分布吗？你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计划都没有！”
“什么都没有，你就这样把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骗回国，然后跪下来求她‘拯救雪之国’——三太夫，你觉得这合理吗？！”
三太夫的嘴唇颤抖着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况且你之前也说了，‘请和我们一起重整旗鼓’，对吧？既然需要重整，说明现在的反抗势力要么不存在，要么已经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了。”
“如果是前者，那就意味着雪之国的百姓虽然过得不富裕，但至少还能活得下去，所以我回去当这个公主，只是把人民再次拖入战火而已。”
”如果是后者，人民自己都不愿意奋起反抗，你凭什么觉得一个流亡十年的公主振臂一呼，他们就会纷纷响应？”
“三太夫，你到底有没有真正站在雪之国百姓的立场上想过？还是说，你只是想借我的手，完成你自己对父亲大人的亏欠？”
三太夫无言以对。
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。
这十年来，他究竟是在为了雪之国而奔走，还是只是在用“复国”这两个字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洞？
他究竟是真的相信公主能拯救雪之国，还是只是无法接受自己什么都没能为主公做的无力感？
他不知道。
他真的不知道。
“大家……大家都相信，只要公主殿下回来，一切都会变好的……只要……只要……”
三太夫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像是被戳破的气球，连最后一点气都泄掉了。
风花小雪看着他那副样子，终是不忍再说下去。
利用也好，真心也罢，三太夫也是被命运碾碎的人，和她一样，被困在了十年前那场大火里。
只是她选择了逃离，而他选择了用执念把自己钉死在原地。
“想相信就相信吧，导演刚才不是也说了吗？凭着一股气势，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风花小雪叹息一声，从袖口抽出一条手帕，轻轻放在三太夫手边。
那是她结识三太夫这个经纪人后，对方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。
“你照顾了我不短时间，我很感激。”
风花小雪站起身，退后一步，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三太夫没有说话，只是无声地哭泣，
风花小雪转过身，看向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