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静音转过身来。
她的脸上挂着毫无破绽的笑容,眉眼弯弯,嘴角上扬,和往常一样温柔亲切。
“因为我是你的姐姐啊。”
说罢,她拉开门,走到走廊上,将门轻轻带上,门锁扣合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了一下便归于寂静。
静音靠在门板上,缓缓滑坐下来。
冰冷的地板透过衣服传来凉意,她抬起头,望着医院走廊的天花板,眼泪终于挣脱了眼眶的束缚,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。
“可以了,已经可以了,静音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静音偏过头,看到纲手正靠在墙上,双手抱胸,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。
静音抬手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扯出一个笑容:“……是纲手大人啊。我没事的,就是刚才削苹果的时候……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纲手抿着唇,走到静音身边蹲下身,将手放在静音颤抖的肩膀上。
“静音,你知道的,鸣人跟自来也一样是个白痴,说话不过脑子也是正常的,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的话会伤到谁。”
静音的身体颤抖起来,拼命压制着从心底涌上来的酸涩。
凭借着多年照顾纲手锻炼出来的自制力,凭借着一个成年女性应有的体面,她将那些翻涌的情绪,一点一点地压回心底。
“鸣人他没有做错什么,”静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只是那平静之下,是纲手一眼就能看穿的裂痕,“只是错的人是我而已。”
纲手担忧地看着她:“静音……”
“如果我早生十年,或者晚生十年,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吧。”静音轻轻推开纲手放在她肩上的手,站起身。
“但我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,那个会注意到我的心情的男孩,也已经遇到了他该爱的女孩。”
说着,静音抬起头,透过走廊的窗户望向外面蔚蓝的天空。
“小樱……的确是不能辜负的好女孩啊,她坚强,勇敢,努力,聪慧,深深地爱着鸣人……这样的女孩,谁能辜负呢?”
纲手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她想说“你也是好女孩”,想说“你没有做错任何事”,想说“你可以再等等,也许还有机会”。
但她是纲手,是经历过太多离别和遗憾的过来人,她比谁都清楚,有些话说出来只是徒增残忍。
静音对纲手欠了欠身,然后快步离开。
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直到消失在转角处。
只有几滴在空中飘落的泪珠,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。
纲手无言,久久没有说话。
静音是陪伴她多年的家人。
从静音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起,她就一直跟在纲手身边——
学习医疗忍术,学习照顾人,学着承受纲手那些因为恐血症而无法面对的过去。
在纲手最落魄的那些年里,是静音一直陪着她。
为她做饭,为她洗衣服,在她酗酒到深夜时默默地将她扶回房间,在她做噩梦时轻轻拍着她的背,告诉她“纲手大人,没事的,我在这里”。
静音本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,却将最美好的年华都献给了她这个不争气的大人。
她当然是希望静音幸福的,比任何人都希望。
但小樱和鸣人之间的感情是那么真挚深沉,连朝夕相处的佐助都插不进去,静音又有什么可能?
何况她是鸣人的师父,她这个长辈又如何做得出棒打鸳鸯的事?
所以静音……对不起。
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我只能希望,那个让你哭泣的白痴,真的值得你的眼泪。
纲手叹息一声,站起身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,下楼走到医院大厅。
大厅的长椅上坐着鸣人的熟人们,看到纲手下来,众人纷纷站起身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。
“怎么样了?”
纲手按下心底的复杂情绪,用往日那种慵懒随意的语气摆了摆手:“哼,他能有什么事情?让小樱过去亲他两下,什么病都会好。”
小樱的脸“唰”地红到了耳根,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。
纲手看着这帮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小樱身上,按了按太阳穴,没好气地说:“你们这样是想让小樱也因为害羞晕倒吗?”
“解散解散,该回家的回家,该去执行任务的去执行任务,该写书的写书——自来也,我说你呢!”
自来也打了个激灵,条件反射地站起来,然后又一脸茫然地指着自己:“诶,纲手,你怎么知道我在想写书的事?”
“因为你那张脸已经把心里想的全都写出来了,你这个老色鬼!”
众人发出一阵哄笑,那笑声在医院大厅里回荡,冲淡了先前的凝重与担忧。
毕竟鸣人没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