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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笔钱要走的第一站，是新加坡。
沈南把一张打印的流程图铺在桌上，最上头一个框，里面写着海外储备账户，余额一千二百万。他的笔尖从这个框出发，往下划。
“从这儿出，先过毛里求斯。”
笔尖停在中间一个框上。框里印着一长串英文，MiCrOlight Indian OCean Limited。
“这个实体是干净的，注册满了规定的时限，账目从头到尾经得起查。钱在这儿过一道桥，再进肯尼亚的项目公司。”
林彻盯着那串英文看了两秒。
“为什么不直接打。”何薇在旁边问，“多绕一道，不是更费事。”
“因为有三个账户碰不得。”沈南把笔搁下，“你忘了国内那摊事。方舟底下六个账户，三个被人做了记号。”
“做了什么记号。”何薇追问。
“资金染色。”沈南的语气没什么起伏，“钱本身没问题，可有人在那三个账户里头埋了追踪的东西。从那里出去的每一笔，到哪儿，转几道，对方都看得见。国内那条线还没断干净，这边再扯上，就是一锅端。”
何薇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这笔追加资金，要是图省事从被染的账户走。”林彻接过话，声音很平，“追踪的人不用费劲，整条线就全暴露在他面前。从国内到非洲，从方舟到这片矿，一根线串到底。我们在这儿铺多少留痕，都白铺。”
他用指节点了点那个毛里求斯的框。
“所以宁可绕。绕出来的，是一条从头到脚都摆在明面上的账。”
“他真要追到这一步。”何薇还是有点担心，“查到毛里求斯，再往下查呢。”
“查到的，是一家注册合规、账目清白的实体。”沈南摇头，“他查得越深，越是在替我们做证，证明这笔钱干干净净。追踪那东西，专治偷偷摸摸，治不了光明正大。”
他从架构里抽出一页，是毛里求斯那个实体的资料。
“这个壳，是去年就注册下来的，比方舟出事还早。年报、审计、税务申报，一样不缺。钱进去之前，先在这个账户里趴一阵子，对外是正常的投资周转，挑不出毛病。”
他用笔圈了圈中间一行日期。
“从新加坡出，到毛里求斯，再到肯尼亚，三道节点，每一道之间隔几天，都按正常商业往来的节奏走。不抢时间，不走捷径。慢，反而最干净。”
林彻把那串日期看了一遍。
“慢一点没关系。”他说，“反正明天的桌子上，也不急着用这笔钱。”
他把那张流程图从头看到尾，没急着说话。
窗外的天色暗了一点。内罗毕的傍晚来得快，刚才还亮堂堂的，这会儿光就斜下去了，墙上那道百叶窗的影子，一点点往上爬。
何薇以为他在核对数字，等了一会儿，才发现他的目光落在最底下那个框上，那是肯尼亚的项目公司，钱最后要进的地方。
“钱的事定了。”林彻终于开口，“路子就这么走，一分不改。”
何薇在本子上把这条路线记了下来，新加坡、毛里求斯、肯尼亚，三个地名一行排开，每个名字后面她都标了一个小记号，提醒自己回头核对凭证。
他把流程图推回去，转向沈南。
“现在说说桌上的事。”
沈南把那沓法律架构往边上挪了挪，给桌面腾出地方。昨天那半页被他压着的字，夹在最底下，没再拿出来。
“明天首轮，你打算怎么开局。”
林彻没有立刻答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两人。傍晚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里斜进来，把他的影子拉长，搭在地上。
“不开局。”他说。
何薇抬起头。
“对方那套全球评估，把核心说成在北段，说得板上钉钉。”林彻的声音不高，“我们手里有东西，可现在亮出来，等于告诉他我们底牌是什么。他一改口，把话往回收，我这张牌就废了。”
“那就让他先出。”沈南接道。
“让他先出。”林彻重复了一遍，像是在掂这四个字的分量，“他出一张，我看一张。他越往前走，话说得越满，退路就越少。我一张都不亮，他就摸不准我到底有没有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同行碰上这种局，十个有九个忍不住要露一手。对方说错了，立马就想拍桌子纠正，证明自己比对手懂。可你一纠正，对方就警觉了，话头一收，重新拿捏。你逞了一时痛快，丢了整盘的局。”
何薇听着，手里的笔慢了下来。
“一个人要是不知道对手手里攥着什么，他会自己吓自己，也会自己骗自己。”林彻望着窗外，“我赌他骗自己。他那套评估全球都认，他比谁都信。信得越深，等真相砸下来的时候，摔得越狠。”
屋里静了下来。
何薇低头在本子上记着，记到一半停住了。她忽然懂了，从昨天沈南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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