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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千里之外的西北边城。
呼啸的寒风刮过苍茫的雪原,卷起漫天的白毛风。
集市旁边的一家老旧羊肉汤馆子里,清风道长正裹着一件厚羊皮袄子,端着大海碗喝着滚烫的羊杂汤。
“阿嚏——!”
清风冷不丁打了个响亮的喷嚏,手里的海碗都跟着晃了晃。
他放下瓷碗,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尖,嘴角扬起一抹笑意,自言自语地嘀咕道:
“算算脚程,包裹这会儿肯定送到大院了。准是糖糖那小丫头收到牛肉干,在背后念叨俺呢。”
从兜里扯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巴:“等这边的事搞完了,就回首都看俺徒弟去~”
……
大院里热热闹闹的大年初一过完,夜幕渐渐落了下来。
这天夜里,顾时野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的光线灰蒙蒙的,像隔着一层化不开的浓雾。
画面一开始,似乎也是在这样一个飘着大雪的冬天。
他站在一条狭窄灰暗的巷子口,身上穿着单薄旧棉衣,手里死死攥着一枚用红绳串着的平安扣,
站在他对面的女孩身形纤细,眉眼清冷,赫然正是长大了的苏糖。
只是梦里的苏糖眼神极其平静,甚至带着几分客气与疏离。
“顾时野,你别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。”
苏糖往后退了半步,声音轻得像落雪:
“我们不合适,我心里只有实验和科研。往后……你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吧,而且我我也没有结婚的打算。”
梦里的顾时野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疼得连呼吸都泛着血腥味。他伸手想要去拉她的衣袖,指尖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。
画面倏地一转,周围的景象剧烈扭曲。
漫天的风雪变成了张灯结彩的喜宴大厅。
到处都是大红色的喜字,宾客们端着酒杯言笑晏晏,掌声和道贺声此起彼伏。
红地毯的那一头,苏糖换上了一袭雪白的嫁衣,脸上洋溢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浅笑,正挽着身边男人的手臂一步步向前走。
顾时野站在宾客的最边缘,发了疯一样想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。
可不管他怎么努力睁大眼睛,那个男人的面容始终笼罩在一层浓重模糊的白雾后面,看不清五官,只有一道挺拔修长的轮廓。
男人低头在苏糖耳边说了句什么,苏糖弯起眉眼,笑得明媚动人,随后将手掌稳稳交到了男人的掌心之中。
“糖糖——!”
顾时野猛地从梦中惊醒,整个人霍然坐直了身子。
屋子里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的雪光透进来,泛着冷清清的亮。
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,浸湿了后背的里衣。
顾时野大口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他抬手狠狠按住发胀的太阳穴,梦里苏糖那冰冷疏离的眼神和那个模糊的身影,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海里。
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,倒了一杯冰凉的水仰头灌下。
推开窗户,刺骨的夜风瞬间扑面而来,吹散了身上的燥热与心悸。
隔着积雪的院子,斜对面苏糖那间屋子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屋檐下的小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。
顾时野靠在窗框边,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窗户,五指一点点收紧,
不管梦里那些荒谬的画面到底是什么,这一世,他绝不可能放手,也绝不给任何人把她抢走的机会。
过完年,三营刘营长从南方把媳妇接到了大院。
这女人大家都叫她刘嫂子。
人长得秀气,说话细声细气。
刚来几天,她端着自家腌的酱菜挨家送,嘴甜手勤,很快和院里的嫂子们搭上了话。
这天上午,苏糖拿着本子回大院,在穿堂门口迎面碰上她。
“是糖糖吧?”
刘嫂子端着洗衣盆停下步子:
“常听院里人提你,年纪轻轻进了科研所,真能干。”
苏糖停下脚:“刘嫂子好。”
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各自走了。
第二天下午,苏糖去小卖部买信封,在拐角碰见她。
第三天一早苏糖出门晨跑,刘嫂子推着自行车从巷口出来。
第四天傍晚苏糖去倒垃圾,刘嫂子又在水井边跟她搭话。
连着四天,天天碰见。
苏糖回屋关了门。
她招来院里的两只老鼠,让它们暗中盯着刘嫂子。
两天后,老鼠传回了消息。
这女人半夜在后窗烧过纸条,白天刘营长出操,她就在屋里翻带锁的抽屉。
这天下午下了大雪。
苏糖走回家属院外头的大路,远远看见刘嫂子靠在路边树下,捂着脚踝。
“哎哟……”
见苏糖走近,刘嫂子抬起头:
“糖糖,我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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