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清海的方向。
毕竟大家谁都不是闭门造车。
一晚上过去,每个营地又离得都不远,大概什麽队伍什麽状况早就摸得差不多了。
而且以往每年饶河县也会自己组织冬季集体冬捕。
所以哪一个渔队水平怎麽样,大部分也都是清楚的。
尤清海这时候也抬起头,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,迎着武凯的目光,同样笑着点了点头。
江朝阳看着这一幕,精神却为之一振。
有意思。
这一下,真的有意思了。
他没有再犹豫,立刻拨开身前的人群,径直朝着尤清海的方向走去。
「尤族长。」
江朝阳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过了嘈杂的人声。
正准备和二营对接的尤清海闻声转过身。
当看到是江朝阳时,那张如同老树皮般布满皱纹的脸上,立刻绽开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「朝阳娃子!」
他张开双臂,给了江朝阳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。
「好久不见!你这娃子,我看着又结实了不少啊!」
旁边的莫尔根也咧开嘴,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,重重地拍了拍江朝阳的肩膀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「朝阳兄弟!」
简单的问候,却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亲近。
江朝阳笑着回应。
「托村里的福,最近我们补充了不少鱼肉,所以伙食都还不错。」
「尤族长,莫尔根大哥,你们身体都还硬朗吧?还有村里大家都还好吧!」
「硬朗!好得很!」
「就是鱼娃子还天天念叨着你呢!」
「要不是这次集体冬捕选的太远了,我就让他跟着过来了。」
尤清海松开他,上下打量着,眼神里满是欣慰。
「自用上你带来的新工具,我们能走的更远了,今年哪怕不参加集体冬捕,我们村子存的鱼,也比往年多了快一倍了!」
「村里的娃娃们,一个个也都能放开了吃,吃得脸都圆了呢!」
「那我就放心了。」江朝阳点点头。
寒暄过後,气氛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微妙。
尤清海看了一眼不远处,正被二营长李大栓和连长武凯围在中间,满脸兴奋的二营战士,又回头看了看江朝阳。
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,神色变得有些复杂。
「朝阳娃子。」
「本来我们想着跟往年一样,会和你们连队一起组织冬捕。」
「可没想到,今年县里会跟你们上级,一起组织集体冬捕。」
「还是以抽签的方式。」
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郑重。
「你是个好娃子,是我们赫哲族的好朋友。」
「按理说,咱们在江上碰到了,我这个当长辈的,该让着你,帮着你。」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异常坚定。
「但是,这次不一样。」
「这种集体冬捕,我身後不光是我自己,还有我们整个村里,整个渔队的脸面。」
「我们是吃这碗饭长大的,冬捕,就是我们刻在骨子里的本事。」
「现在,县里和你们垦荒团的上级,让我们过来,就是让我们跟你们一起做示范,教冬捕。」
尤清海的目光,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。
「所以,到了江面上,我不会因为我们是朋友,就手下留情。」
「我会把我这辈子所有的本事,都拿出来。」
「这是对我自己负责,也是对我们的渔队负责,更是对跟我们结对的同志们负责。」
他的话,掷地有声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公私分明,情义归情义,但规矩是规矩。
在这个年代,荣誉是人们相当看重的一种东西。
这番话,也让周围许多听到的渔民和垦荒队员都肃然起敬。
江朝阳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。
他甚至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。
这,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尤族长。
那个在风雪中带领族人求生的赫哲族头人。
「尤族长,您不用解释,我懂。」
江朝阳迎着老人的目光,眼神清澈而明亮。
「说实话,如果您真的因为我们的私交而放水,我反而会很失望。」
他顿了顿,向前踏出半步。
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悄然改变。
不再是那个谦逊的晚辈,而是一个即将踏上冬捕战场的指挥官。
「可以说,我的很多江面经验,都是您手把手亲自交给我的,不管怎麽说,您都算是我的半个师傅。」
「咱们两个队伍,就不用管什麽一营二营的赌约,也不用管什麽团里的头名。」
「咱们就各自带领结对的队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