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凌霄看着眼前如巨浪般的杀气,嘴角终于扬了起来。
火候到了。
这才是能够抗击恶鬼的楚家军。
“铮!”
楚凌霄单臂一振,手中的镔铁枪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鸣。
“李将军这枪,轻了点。”
她丢下最后一句话,纤细的手腕猛地收紧缰绳。
座下的青骢马感受到主人的杀意,前蹄高高扬起,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嘶。
“破阵!”
清冷的喝声未落,青骢马已如一道闪电,悍然撞向军阵。
“吼!”
前排长盾手齐声怒吼,数百面蒙着生牛皮的铁盾轰然并拢。
盾墙严丝合缝,化作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壁。
从上方看去,一人一马的身影,渺小得如同一颗砸向山峦的石子。
她没有任何迂回变向的动作。
枪尖直指盾阵核心,去势不减反增。
五十步。
三十步。
十步。
就在青骢马即将撞上盾墙的刹那,楚凌霄忽然动了。
她双手握住枪身,手腕如游龙般猛然一拧,原本前刺的锋利枪尖骤然倒转,刺向后方。
反而将那粗如鹅卵的枪尾,狠狠向前捣了出去。
以钝击锐!
“开!”
楚凌霄眼中寒光乍现,吐气开声。
青骢马四蹄腾空,带着数百斤的冲势与少女无匹的蛮力,彻底撞在一起。
“轰!”
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沙场中央炸裂开来。
粗暴!
野蛮!
毫无章法可言!
楚雄站在台上,心头刚刚浮起这几个评价,眼珠子却在下一瞬间猛然瞪大。
那面足以抵挡重装骑兵冲撞的铁盾阵,竟然塌了。
楚凌霄这一枪砸上去的力道,重得简直匪夷所思。
那不是一般的力气。
甚至比北境荒原上那些成了精的重甲恶鬼,还要沉重数倍。
正面迎击的三名悍勇盾手,连人带盾直接倒飞而起。
手臂上的骨骼发出铮铮脆响。
他们倒飞的身躯砸进后方的长枪队列,瞬间压倒了一片。
原本严密的盾墙,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豁口。
“这怎么可能?!”
刘年虽然早就猜到四姐武力惊人,但亲眼看着这一幕,心头仍猛地一震。
这种纯粹的肉身力量,简直就是人形凶兽。
毕竟,这是她的生前啊!
“呼!”
刺耳的风啸声撕裂空气。
楚凌霄借着反震之力,顺势将镔铁枪在周身抡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弧。
枪尾带起恶风,重重横扫在四周递来的十数杆长枪之上。
“铛铛铛铛!”
火星四溅,脆响不绝于耳。
那些精钢打制的枪杆,在这一记蛮横的横扫下,竟然被生生砸得弯曲变形。
握枪的楚家军老卒虎口崩裂,鲜血淋漓,整个人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。
青骢马长嘶前行,铁蹄踏碎黄沙。
周围兵器的碰撞声、甲片碎裂声,以及将士们压抑不住的闷哼,混成了一片。
楚雄眼角的青筋疯狂跳动。
他死死盯着那道在军阵中横冲直撞的素色身影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破绽?
楚凌霄先前所说的破绽,根本就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话。
她压根就没有去寻找阵法的阵眼,也没有去钻营什么协同的间隙。
她选了最愚蠢、也是最直接的一条路。
一力降十会!
任你千般变化,三才运转,我自一枪砸碎。
偏偏就是这种毫无道理的蛮横打法,打得整座楚家枪阵彻底乱了阵脚。
“稳住!休要乱了阵脚!”
李覆舟站在中军阵眼,急得目眦欲裂,手中长枪横陈,连声厉喝。
“二层收拢!侧翼用断马刀封住马蹄!”
他也是宿将,反应极快。
可当他透过混乱的人群,真正迎上楚凌霄那双漠然的眸子时,脊背深处却没由头地升起一股寒气。
那不是看同袍的眼神。
那是边关守将俯视蝼蚁、视生死如草芥的漠然。
这位大小姐,难道真的杀过人?
可惜,她没杀过人,她杀过的,全是恶鬼,数量怕是比阵中的老卒加起来还要多。
李覆舟的心底,第一次对一个十八岁的姑娘,生出了一丝近乎本能的恐惧。
“撕拉!”
楚凌霄根本不管两侧劈来的断马刀。
长枪在她手中如同一根通天铁柱,每一次挑砸,都伴随着数名甲士的倒飞。
她从东侧的外阵强行杀入,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