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把手往前送了送,脸上还挂着阳光彩虹大男孩儿的笑。
“我平时不爱吃晚饭,有时候低血糖,兜里会揣几块糖。”
“这东西提神,还能促进多巴胺分泌。”
“科学,靠谱。”
他像个街边推销保健品的,语速飞快。
可实则呢,他在掩盖他自己的贫穷,不是他平时不爱吃晚饭,一是没时间吃,二是,没钱......
林可可终于伸手接过。
她捏着那块巧克力,低头看了许久,眼神中不知道为什么,又变得模糊了。
“谢谢哥!”说这句话的时候,林可可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她......很久都没收到过糖了。
“开心点!咱们都是年轻人!有朝气!走了!”
刘年没听出来。
也可能听出来了,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他只能抬手,很土气地比了个加油。
说完,他真走了。
黄衣服在路灯底下晃,像个跑错片场的廉价英雄。
摩托车发动后,声音很大。
林可可站在台阶边,看着他骑车冲出小区门口,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。
她低下头,把那块巧克力放进校服口袋。
她用手按了按,生怕弄丢了。
记忆到这里,画面碎开。
混沌里,刘年站在原地,手指僵得发麻。
是林可可。
是九妹!
原来他五年前就认识她。
那个在鬼校记忆里,林可可最终还是没舍得吃掉那块巧克力,反而把糖,给了她最好的朋友,夏玲!
可惜这些记忆,他忘得干干净净。
若他没有忘。
若当年看到南丰二中林可可跳楼的新闻时,他还能记起那张坐在便利店门口哭过又笑过的脸。
他会是什么滋味儿呢?
记忆碎片再次聚拢。
黑暗翻起涟漪。
时间往后推了几个月。
还是五年前。
还是南丰市。
刘年骑着摩托,美滋滋地穿行在酒吧街。
这条街他以前很少来。
不是不想来。
是钱包不允许。
两边招牌亮得晃眼,门口停着一排排车,男男女女进进出出,身上香水味混着酒气,随便一眼都像在提醒他。
兄弟,这里消费水平跟你不在一个服务器。
刘年放慢车速,嘴里酸溜溜地嘀咕。
“哎呦,有钱人的生活,我是真想象不到啊!”
“这灯红酒绿,这堕落人生......啧啧!这得多少钱一晚呐!”
“唉!我什么时候也能进去鸡头白脸地消费一把?”
刘年一边骑着摩托,一边观望着街道两旁的店铺。
一个个门庭若市,亮的扎眼。
羡慕啊!是真羡慕!
他也想糜烂一把,可惜囊中羞涩啊!
不光没法糜烂,还得苦哈哈得跑来送外卖,这世界,太真实了!
送完订单,刘年回头,用憧憬地目光看向酒吧街里最耀眼的地方。
夜红酒吧!
一个个俊男靓女进进出出,姑娘们穿得一个比一个清凉。
刘年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外卖黄衣,旧运动鞋。
他乐了。
“算了。”
“这辈子能不能进去喝杯白开水,都不好说!”
刚认命地点开平台打算再抢一单,耳边却传来细碎的动静。
酒吧墙根边的暗巷里。
传出了笑声,还有人在骂骂咧咧。
刘年抬头看过去。
巷子里没灯,只有酒吧招牌漏进去的红光,照出几道人影。
几个人晃着肩,站得歪歪斜斜。
地上还有个黑影。
像是有人躺着。
刘年的第一反应是。
“卧槽,杀人了?”
这句话下意识从嘴里冒出来,他感觉不对,立马又捂住了嘴。
下一秒,巷子里传出男人的声音。
“老大,她好像不动了,是不是药给多了?”
另一个声音含着酒气,骂得很脏。
“死了就死了,谁让她坏老子好事?”
“还敢动手打我,真当自己是个人物?”
刘年心头一跳,鬼使神差的下了摩托。
走近几步,他看清了里面的全貌。
地上躺着的,是个女的。
短上衣,热裤,大长腿露在外面,头发散着,身上带着那种酒吧街女孩常见的张扬劲儿。
哪怕昏着,也让人一眼看过去挪不开。
有个小混混笑了。
“老大,这妞真顶。”
被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