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开一个大洞。
一只饿鬼的脑袋钻了进来。
苏小暖抓起旁边的炉钩,狠狠捅进它嘴里。
扑哧!
腥臭味炸开。
那饿鬼惨叫着缩回去。
可下一只又扑了上来。
苏小暖就堵在门口。
她用石磨砸,用炉钩捅,用拳头打,用自己的身体挡。
半鬼兵的刀砍在她身上。
饿鬼的牙咬进她胳膊。
长毛死士从头顶扑下来,抓得她背后血肉模糊。
她疼得哭,哭得嗓子都哑了。
可她就是不挪开半步。
粮仓里的百姓也疯了。
男人拿着木棍冲上去。
妇人抱着瓦罐往鬼头上砸。
孩子们躲在米袋后面,捂着嘴哭,不敢发出声音,生怕让大人分心。
李副官最后一颗子弹打空后,直接拔刀。
他身边的兵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有人被长毛死士拖到梁下,临死前还抱着敌人的腿喊:“砸!砸死它!”
有人胸口被刺穿,仍然把刺刀插进饿鬼眼窝。
有人倒在米袋前,用身体压住破开的袋口,嘴里含着血沫说:“别……别撒了……”
这一仗打了很久。
久到粮仓里的火盆烧尽了。
久到天色从黑变成灰,又从灰变成沉沉的暗。
久到苏小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。
最后一只长毛死士被李副官和厨子合力推到火堆里时,粮仓里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那种安静,比哭声还重。
地上全是血。
黑的,红的,混在一起。
李副官扶着墙站着,半边脸都是血。
他低头看了一圈。
带回来的兵,全没了。
之前护着粮仓的老兵,也没了。
有几个兵靠在米袋上,眼睛睁着,像还在盯着门。
李副官的嘴唇动了动。
他想喊他们起来。
可他知道,他们再也起不来了。
百姓们也伤得不轻。
有人断了胳膊,有人被抓烂了脸,有人抱着死去的亲人无声掉泪。
可死得最多的,是兵。
是那些把自己挡在百姓前面的人。
苏小暖靠着破门坐下,浑身都是血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。
肚子没破,没破就好,她最怕肚子破了,里面曾经吃下去的饭,露出来。
那样的话,会更饿!
她忽然觉得有点委屈。
自己只不过是下山讨饭的,顺便找找师父。
怎么就卷到了这个境地?
可她突然又不觉的委屈了,她感觉自己现在,在干一件大事儿!
比吃饭还重要的大事儿!
她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,声音很哑地问:“米……没事吧?”
厨子愣了愣,眼泪一下就砸了下来。
他拼命地摇头说道:“没事!都保住了!苏姑娘,米没事!”
苏小暖这才笑了一下。
没事就好!
日子继续熬着。
转眼三天过去了。
霍司霆,没回来。
五天过去了。
外面还是乱糟糟的,城里时不时传来枪声,鬼叫声,房屋倒塌声。
第十天。
粮仓里的粥已经不能叫粥。
一锅水里漂着几粒米,大家却还捧着碗,小心翼翼地喝。
第十五天。
锅里只剩热水。
厨子站在灶前,拿着勺子,手抖得不像样。
他看着那一锅清水,喉咙哽得说不出话来。
苏小暖此刻脸色发白,嘴唇上起了一层皮。
她颤抖着走过去,往锅里看了看。
水面倒映出她的脸。
瘦了太多。
原本圆乎乎的小脸,已经凹下去不少。
眼睛却更大了。
她盯着水看了半天,忽然说:“热水也好。”
厨子红着眼看她。
苏小暖认真道:“热的,喝下去,肚子会以为有饭。”
没人笑。
粮仓里的人越来越瘦。
苏小暖也越来越少说话。
她每天只做三件事。
堵门。
打鬼。
分粮。
外面的鬼潮又冲过几次。
每一次,都被她守住了。
她把粮仓的墙上画满了符。
歪歪扭扭。
有的像蚯蚓爬,有的墨都糊成一团。
李副官看过一次,沉默了很久,问:“这些真有用吗?”
苏小暖小声说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