疲惫感。
他侧过头,看向高天阳,语气随意、平淡、生活化,完全褪去刚才的紧绷凝重,像两个熟人深夜谈生意的寻常口吻。
“高会长,刚才说的渠道问题,我大概清楚了。”
“商界涉外贸易,灰色流转,历来难查,你也是身不由己。”
“不过说到底,生意归生意,底线归底线。”
“后续你商会这边配合整改,配合舆论梳理,很多问题,还有回转余地。”
句句都是正常记者对接商界整改、舆情公关、行业谈话的内容。
没有认罪,没有举证,没有谍战,没有反水。
完全是普通人视角的商业闲谈。
刻意说给暗处之人听。
刻意制造假象。
高天阳瞬间领会陆峥的用意,极强的求生欲与配合度瞬间拉满。
他压下心底所有恐慌、悔恨、紧绷,顺着话头,微微点头,露出商界大佬常态的无奈与圆滑。
“陆记者说得是。”
“身在商圈,很多时候身不由己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”
“我也是想尽量稳住局面,保全企业,稳住江城商贸盘子。”
两人一问一答,松弛自然,语调平稳,神态如常。
看起来,就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——
记者深夜私下约谈商会会长,沟通行业乱象、涉外整改、舆情风险的私下密谈。
没有丝毫叛国举证、卧底反水、递交证据的痕迹。
卡座光影昏暗,两人神情如常,姿态松弛,看不出半点濒死恐慌。
走廊暗处。
楼梯转角阴影里。
一道黑衣人影静静贴墙而立,全身彻底融入黑暗。
阿KEN眉眼冷厉,眸光如鹰隼,死死锁定卡座两人。
他呼吸极浅,心跳压至最低,全身气息完全隐匿。
常年暗杀养成的本能,让他极度多疑,极度谨慎。
他收到的指令很明确:高天阳私会不明人员,疑似反水取证,就地清除。
可他潜伏观察许久,全程无声监听。
听到的,是普通商业闲谈、舆情整改、行业利弊权衡。
看到的,是两人松弛姿态、正常对话、毫无异常慌乱。
没有密语,没有暗号,没有证据交接,没有认罪姿态。
甚至连一丝心虚、一丝反常、一丝刻意掩饰的破绽,都找不到。
阿KEN眼底闪过一丝迟疑。
错判了?
是组织情报有误?
还是高天阳仅仅是私下找人疏通关系、摆平隐患、寻求舆论退路?
所谓反水,所谓取证,所谓投靠国安,只是虚惊一场?
杀手最怕误判。
一旦贸然出手,错杀本土重要棋子,打乱幽灵全盘布局,后果他承担不起。
可不出手,一旦属实反水,遗漏滔天大祸,他同样必死无疑。
杀,亦险。
不杀,亦险。
短短数秒,阿KEN陷入极致的利弊权衡。
杀机,依旧笼罩全场。
但那份即将落定的绝杀,终究暂缓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!
陆峥眼底微光一闪。
成了。
麻痹成功,杀机暂缓。
一线生机,暂时攥住。
可他丝毫不敢放松。
他太清楚阿KEN这类顶级杀手的性格——多疑、谨慎、耐心、极致理智。
暂缓,不等于放弃。
对方只是从【立刻绝杀】转为【持续观察、确认核实、再定生死】。
只要出现一丝破绽,下一秒,便是雷霆灭口。
陆峥表面继续闲谈,余光却飞快扫过四周环境,大脑疯狂推演逃生与反杀路线。
左侧落地窗,封闭钢化玻璃,雨夜高空,无法突围。
右侧走廊,敌人潜伏卡点,必经死路。
正门入口,对方大概率已经布控拦截。
唯一的薄弱点——后厨应急安全通道。
狭窄、偏僻、常年少用、监控死角、直通后巷雨巷。
是绝境里唯一的逃生口。
“听我指令。”
陆峥嘴唇微动,声音压至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低频率,语速极快。
“三十秒后,你以去洗手间为由,起身慢走。”
“全程正常姿态,不要快、不要慌、不要回头。”
“穿过走廊,尽头后厨通道,直接撤离后巷。”
“老周在外围暗位接应,走预定隐秘撤离路线。”
“U盘贴身藏死,人先撤,证据保人。”
高天阳心脏狂跳,指尖死死攥紧U盘,用力点头,喉间发紧,无声吐出一字:“懂。”
他此刻彻底信服。
眼前这个年轻的记者,身处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