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冰冷——
你若敢反水,敢投靠国安,敢出卖组织,必先碾死你。
高天阳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,衣衫贴身,微凉刺骨。
他脸上依旧维持着苦笑无奈的神色,低声道:“我明白,陈队,是我顾虑太多,这周之内,一定补齐所有资料,绝不拖延。”
先稳住,先示弱,先苟住。
此刻硬碰硬,等于自寻死路。
陈默盯着他的眼睛,久久不语,像是要穿透他的伪装,看透他心底所有摇摆与算计。
半晌,他缓缓起身,整理了一下警服袖口,淡淡道:
“最好如此。”
“高会长,记住一句话。”
“在江城,能护你的人不多,能杀你的人,很多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留,转身迈步,径直走向门口。
走到门口时,他脚步微微一顿,没有回头,声音轻得像风,却冷得刺骨:
“最近少跟记者来往。”
“尤其是《江城日报》的人。”
轰然一击!
高天阳心神巨震!
瞳孔骤然收缩,心底掀起惊涛骇浪。
他和陆峥的私下接触,极其隐秘,江边夜谈、车内密聊、暗中递话,全程无第三人知晓,无监控记录,无半点痕迹。
陈默竟然知道!
幽灵的眼线,到底密布到了何种地步?
是盯了他的人?盯了江边?还是……陆峥的身边,依旧有对方的暗线?
一瞬间,无数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他原本摇摆不定、暗中萌生的反水之心,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死死压住。
太可怕了。
这张网,密不透风,无处不在。
你以为你在暗中布局,实则你的一举一动、一念一动,尽数被人看在眼里。
高天阳僵在原地,浑身冰凉,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从容笑意。
房门轻轻合上。
办公室重归死寂。
可这份死寂,比方才的压迫,更让人绝望。
良久,高天阳缓缓抬手,擦去额头细密冷汗,身躯微微颤抖。
怕。
真的怕。
一边是国法昭昭,反水可赎罪,却要直面幽灵的疯狂反扑,家破人亡;
一边是深渊组织,继续助纣为虐,暂时安稳,最终必被弃子灭口,死无全尸。
进退皆是死局。
人心骑墙,终究难逃一刀。
与此同时。
江城日报社,采编部顶楼茶水间。
玻璃窗大开,江风灌入,吹散室内沉闷。
陆峥一身朴素便装,手里捏着一份刚整理好的商圈走访素材,看似低头翻看,目光却透过窗玻璃的倒影,望向对面商会大楼的顶层窗口。
那扇半掩的窗帘,刚刚动过。
陈默走了。
全程不过十五分钟。
十五分钟的敲打、试探、警告、震慑。
足够了。
陆峥眼底眸光沉静,不起波澜。
他太了解陈默的手段,太了解蝰蛇的风格。
对于摇摆棋子,从不直接诛杀,先敲打、先警示、先施压,断掉退路,逼其归位,逼其死心塌地,逼其彻底绑上贼船。
高天阳今日,必定受尽震慑,心神大乱。
“赌对了。”
一道低声通讯,从耳麦里轻轻传来,是老鬼沉稳沙哑的声音。
“幽灵果然警觉性极高,高天阳一有摇摆,立刻派人近身敲打。”
陆峥微微垂眸,轻声回话,语速极缓,气息平稳:
“正常。”
“幽灵深耕江城多年,最擅长拿捏人心、控住棋子。高天阳三年依附,早已是对方重点盯防的外围核心,一丝风吹草动,都会引来反噬。”
“他现在,怕了。”
最怕的时候,也是最容易破局的时候。
人在绝对恐惧之下,要么彻底臣服,要么彻底逆反。
老鬼沉默两秒,低声道:
“你确定还要继续推他一把?现在时机太险,一旦暴露,高天阳会当场反咬,我们所有外围线索全部作废。”
陆峥目光凝望着远处浑浊江水,语气笃定而冷静:
“就是要险。”
“四平八稳的局,破不了幽灵的铁壁。”
“高天阳心存善念、尚存良知,只是被利益和恐惧绑架,骑墙犹豫。”
“陈默今日这一趟敲打,看似稳住了局面,实则是把人彻底逼到了临界点。”
“恐惧压到极致,就是逆反的开端。”
他抬眸,眸光锐利澄澈:
“他现在怕蝰蛇灭口,怕幽灵清算,更怕自己最后落得弃子下场。”
“我再给他一次选择,一次生路。”
“敢站出来,戴罪立功,我保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