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顺利拿到深海外围全部资料,协助我们锁定实机运输轨迹,总部承诺,事后送你全家移居境外,永世无忧,富贵一生。”
画大饼的许诺,轻巧又廉价,却是此刻困住高天阳最好的枷锁。
高天阳颓然靠在座椅上,双目空洞,满心悲凉。
挣扎半生,摇摆再三,终究还是逃不出这盘死局。
表面看,他是再度妥协、俯首听命,继续沦为蝰蛇的外围棋子。
可无人知晓,在极致的绝望与寒心之中,一丝彻底的醒悟,正在他心底悄然生根发芽。
顺从,是假。
隐忍,是真。
他不再奢望全身而退,不再贪图境外富贵,此刻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
他要自救,要赎罪,要亲手斩断这害人的枷锁。
与其坐以待毙,沦为叛国罪人,等待被人随手弃子、灭口覆灭,不如拼死一搏,反水破局,将功赎罪。
陆峥说得对,利有底线,财有边界。
他半生打拼的基业,不该沾满家国血泪。
沉默良久,高天阳缓缓抬手,端起面前的红酒杯,指尖稳住了颤抖,语气低沉顺从:“好,我配合。”
“后续深海计划的外围资料、科研团队的出行轨迹、会展中心的安保部署,我会通过商会渠道,逐一整理,按时交给你们。”
陈默看着他颓然顺从的模样,彻底放下了戒备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在他看来,高天阳只是被敲打过后,认清了现实,再度屈服于威逼利诱。
这枚好用的商会棋子,依旧牢牢掌控在手中。
“高会长识时务,明智之举。”
陈默举杯,轻轻与他碰杯,猩红酒液碰撞,发出清脆的轻响。
“放心,我们从不亏待自己人。事成之后,你的所有顾虑,皆可烟消云散。”
两人一饮而尽,杯盏落桌,看似达成默契,实则人心各异,暗流汹涌。
陈默满心笃定,棋局尽在掌握。
高天阳隐忍蛰伏,心中暗藏反水杀机。
会所之内,虚假的平和再度笼罩,可无声的博弈,早已进入最凶险的阶段。
与此同时,江城日报社,深夜办公区。
整栋大楼灯火稀疏,大部分员工早已下班归家,只剩顶层总编办公室依旧亮着一盏孤灯。
陆峥褪去了白日记者的温和伪装,一身简洁黑衣,坐姿挺拔,指尖轻点桌面的加密终端屏幕。
屏幕之上,是马旭东刚刚破译完成的、今日商会周边所有加密通讯的轨迹图谱。
密密麻麻的信号线条交织错落,清晰还原了今日商会会面、隐秘联络、信号屏蔽的所有痕迹。
“老大,数据全部复盘完毕。”
耳机里传来马旭东低沉冷静的声音,带着技术特有的精准:“今日高天阳闭门会后,私人会所全程开启最高等级信号屏蔽,隔绝所有外部监测,符合蝰蛇高层密会的标准操作。”
“九点钟,陈默单独进入会所,停留时长二十七分钟,全程无任何音频、视频泄露,谈话内容彻底加密。”
“陈默离开后,高天阳的私人通讯终端恢复信号,我捕捉到了他一丝极隐蔽的情绪波段波动,不是安稳,不是释然,是极致压抑后的挣扎与决绝。”
陆峥眸光沉静,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。
他猜对了。
白天的走访敲打,终究是撬动了高天阳心中的天平。
趋利者最惜命,贪婪者最怕死。
高天阳摇摆半生,逐利为生,可在身家覆灭、遗臭万年的绝境面前,心底残存的底线与求生欲,终究战胜了贪欲。
“二十七分钟,软硬兼施,威逼利诱。”陆峥低声复盘,语气笃定,“陈默的目的很明确,稳住高天阳,逼迫他继续配合深海计划的情报输送,为后续会展中心夺机计划铺路。”
“高天阳表面妥协顺从,内心已经彻底动摇,甚至,已经下定决心反水。”
耳机那头,马旭东微微诧异:“老大,仅凭情绪波动,就能确定他会反水?万一他只是暂时认命,假意蛰伏呢?”
“不会。”
陆峥轻轻摇头,目光深邃通透,看透人心棋局。
“我接触过太多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逐利者,这类人最现实,也最清醒。”
“顺从苟活,是短期侥幸。彻底覆灭,是必然结局。蝰蛇从来只用棋子,不留废物,事成之后,高天阳知晓所有外围秘密,必然是第一个被灭口的弃子。”
“他看懂了这一点。”
“二十七分钟的密谈,没有安抚,只有胁迫。陈默的狠绝、幽灵的阴寒、组织的无情,彻底打碎了他最后的幻想。”
陆峥指尖轻点屏幕上高天阳的人物侧写,语气沉稳有力:“现在的高天阳,是整盘棋局里,最关键的变数,也是我们目前唯一可以突破蝰蛇防线的缺口。”
“他手握商会资源,掌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