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陆峥缓步走入仓库深处,任由身后木门被风雨带得自动闭合,隔绝外界雨幕与夜色。他站在离高天阳五步之遥的位置停下,不远不近、攻守自如,语气平淡无波:“你敢孤身约见,就值得我孤身赴约。”
高天阳苦笑一声,笑声低沉苦涩,带着无尽唏嘘:“值得?我半生肮脏、满身污点,手上沾着泄密之罪、助恶之过,早已不值得任何人信任。”
“我今夜来,不是求功、不是求谅解,只求一个结局,求一份心安。”
这是所有沉沦棋子最后的执念。
贪利时不择手段,落魄时只求救赎。
陆峥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挣扎与悔意,语气依旧沉稳克制,不劝、不逼、不诱,只是平静道:“迷途知返,不分早晚。律法判罪,功过相抵。你交出证据、揭发阴谋、弥补过错,国家不会亏待悔过之人,也不会放过作恶之徒。”
简单一句话,给了高天阳最后的底线与生路。
高天阳浑身微微一震,浑浊的眼底亮起一丝微弱光亮,积压多年的压抑、恐惧、愧疚,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。
他缓缓抬手,从贴身内衣口袋里,掏出一只巴掌大小、通体黑色、防水密封的金属U盘。
U盘外壳冰冷光滑,被他贴身藏了许久,带着体温余温,却沉甸甸压手,承载着江城蝰蛇分部半年所有的隐秘运作痕迹。
“这里面。”
高天阳指尖微微颤抖,死死攥着U盘,指节泛白,声音压到极低,字字沉重:“蝰蛇江城分部,近六个月全部境外资金流向、潜伏人员对接记录、商业掩护项目、情报中转台账、暗杀任务报备、深海计划外围资料窃取明细,全部在内。”
“包括阿KEN所有的行动记录、陈默经手的所有策反名单、幽灵间接下达的十七条隐秘指令记录。”
每一句话,都重若千钧。
每一个字,都是撕开敌方伪装的利刃。
半年核心台账,囊括江城蝰蛇中层所有运作脉络,是磐石行动组追查数年、始终无法触及的核心机密。
有了这份台账,便能顺藤摸瓜,清剿大半江城潜伏谍网,锁定幽灵的活动轨迹与权限范围。
陆峥眸光微凝,眼底掠过一丝深邃亮色,面上依旧不动声色:“完整?无删减?无篡改?”
“完整。”
高天阳重重点头,眼底带着决绝:“我知道你们会查、会核验、会比对,我不敢有半点作假。我今日若再欺瞒、再侥幸,便是彻底万劫不复,再无回头之路。”
“这份台账,我备份三次,拆分隐匿三处,全部原始数据,一字未改、一条未删。”
“我依附蝰蛇五年,被利益裹挟、被胁迫捆绑、被大势推着沉沦五年。”
高天阳缓缓低头,目光落在手中U盘上,语气满是悲凉悔恨:“起初是贪财、贪权、贪商界地位,以为左右逢源便能稳立不倒。后来深陷泥潭,身不由己,想退不敢退,想撤不能撤。”
“张敬之坠楼那日,我就在现场不远处。”
一句重磅往事,骤然脱口而出。
陆峥神色微变,身子微不可察前倾半寸,依旧保持平静姿态,静静倾听。
“张敬之不肯配合幽灵,拒绝交出深海外围拓展数据,不愿配合境外复刻计划。”
高天阳嗓音愈发沙哑,眼底浮出当年恐惧画面:“幽灵没有亲自出手,全程遥控布局。先断其科研经费、停其项目审批、造其舆论非议,步步施压、层层逼迫。”
“最后一夜,阿KEN带人潜伏科研楼,伪造意外坠楼现场。我亲眼看着一代科研前辈,清白一生、为国半生,落得如此凄惨下场。”
“那一刻我就怕了。”
高天阳肩膀微微颤抖,压在心底数年的恐惧彻底爆发:“我怕自己落得和他一样的结局,怕家族倾覆、妻儿受累。我帮蝰蛇做事,看似风光,实则日日活在刀刃之上,夜夜寝食难安。”
“他们从来不信我,从来只是利用我。用我的商会平台做掩护,用我的人脉织情报网,用我的身份洗白黑资。用完之日,便是我覆灭之时。”
“今日你放出假数据,我彻底看清了。”
他抬眸看向陆峥,眼神决绝通透:“蝰蛇大势已虚,幽灵步步嗜血,继续沉沦,必死无疑。回头,是我唯一的生路,也是我唯一的赎罪之路。”
风雨穿仓,寒意彻骨。
一介商贾,半生逐利,半生彷徨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义,没有慷慨激昂的报国,只有小人物在浊局中的挣扎、悔悟与自救。
这就是最真实的人间,最写实的谍战。
陆峥静静听完,缓缓开口:“张敬之的死,不止是灭口,是杀鸡儆猴。幽灵借着他的死,震慑所有依附棋子,让所有人不敢反、不敢叛、不敢心生异心。”
“是。”高天阳咬牙点头,“这些年,被幽灵以利益捆绑、以家人胁迫、以把柄拿捏的各界人员,不止我一个。江城政企、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