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峥,我这边有新发现。”
陆峥指尖离开鼠标,沉声回应:“说。”
“高天阳名下有一处隐秘离岸账户,半年前开始定期进账,资金来源全部加密溯源,马旭东刚刚破解浅层轨迹,资金最终指向蝰蛇海外总部。”
夏晚星的声音带着一丝雨夜的微凉,条理清晰,字字精准:
“另外,我核对了沈知言教授近期的出行报备记录、实验室物资流转清单,发现每一次实验室遭遇匿名网络攻击的节点,都恰好对应高天阳接待境外客商、召开隐秘商会私会的时间。”
“他不是被动被胁迫,他一直在主动传递深海计划的外围信息,帮蝰蛇锁定排查漏洞、摸清安保盲区。”
一句话,彻底坐实了高天阳的罪名。
不是被动裹挟,是主动勾结。
只是这人太过精明,做事滴水不漏,从不触碰核心机密,只传递外围无关痛痒的信息,看似无关紧要,实则步步为营,一点点为蝰蛇渗透铺路。
也正因如此,过往数月,行动组始终没有确凿实锤,只能暗中监视,无法收网。
对讲机那头短暂沉默,随即传来夏晚星审慎的声音:
“还有一件事,苏蔓今天以常规体检为由,再次进入沈教授实验室区域,停留十二分钟。全程无异常操作,无违规触碰设备,看似只是例行巡检,但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陆峥眼神微凝。
苏蔓,江城中心医院主治医师,夏晚星十年闺蜜,温柔和善、人畜无害,是所有人眼中最无害的普通人。
可他们都清楚,这层温柔皮囊之下,藏着蝰蛇外围情报员的真实身份,代号雏菊。
从前苏蔓套取情报,尚且会假借闺蜜情谊、借助职务便利,留下细微痕迹。可最近半月,她愈发收敛,愈发规矩,行事周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越是完美,越是反常。
“她在避嫌。”陆峥缓缓开口,语气笃定,“苏蔓清楚我们已经开始怀疑她,她在刻意收敛破绽,减少暴露风险,等待最终时机。”
陈默受挫、蝰蛇布局受阻、局势动荡不安,越是关键节点,潜伏棋子越会沉下心蛰伏,静待变局。
苏蔓的安静,不是收手,是蓄力。
“我知道。”夏晚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,“十年情谊摆在眼前,我宁愿是我多疑,可谍场无温情,半点心软,都是致命破绽。”
这句话,道尽了所有潜伏者的无奈。
日日相对、岁岁相伴的挚友,暗藏利刃、心怀鬼胎,朝夕相处的温情是真,暗藏背后的背叛也是真。人心撕扯、情义煎熬,是每个卧底最深的枷锁。
陆峥沉默片刻,放缓语调:“稳住心态,不必纠结,按既定节奏推进。她不动,我们不动,她一动,便是破绽。”
“明白。”
对讲机归于安静。
办公室重归沉寂,只剩窗外雨声淅沥,挂钟滴答作响。
陆峥抬手揉了揉眉心,眼底褪去所有温和,只剩久经博弈的冷静与锐利。
高天阳犹豫观望,苏蔓蛰伏待机,陈默暗处周旋,幽灵隐于高层暗处,整个江城的谍战棋局,如今卡在最微妙的平衡之上。
牵一发,而动全身。
不能急,不能躁,不能有半分差错。
他点开老猫传来的最后一句附言,短短十字,字字惊心:
【高天阳家中今夜有客,匿名,夜行,无迹。】
无迹,便是刻意藏迹。
敢深夜私访商会会长府邸、不留半点痕迹、避开所有监控,绝非普通中间人,更不是寻常境外联络员。
大概率,是蝰蛇的清算执行者。
或许是阿KEN,或许是幽灵派来的隐秘特使。
目的只有一个:敲打高天阳,逼死他心底仅剩的犹豫,彻底断绝他反水的退路。
陆峥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,节奏缓慢规整,是他思考布局的习惯。
三息之后,他拿起隐秘对讲机,发出两道简短指令。
“老马,全程锁定高天阳宅邸周边所有监控死角、私人信号频段,捕捉一切异常电波、隐秘录像,无需干预,全程静默记录。”
“方卉,整理近半年所有被蝰蛇策反、中途动摇、试图反水者的最终结局,做一份心理侧写报告,重点分析高天阳的软肋与心理临界点。”
两道指令下达,简洁干脆,分工明确。
磐石行动组的配合,早已磨合得炉火纯青,无需多余解释,全员各司其职,静默运转。
这便是真实的谍战团队,没有热血嘶吼,没有惊天动员,只有无数个深夜的静默坚守、精密配合、步步推演。
放下对讲机,陆峥起身,走到窗边。
雨更大了,拍打着窗玻璃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远处江城商会的独栋宅邸隐在雨雾深处,灯火幽暗,看不真切。
灯下无鬼。
所有的魑魅魍魉、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