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秒后,铃声自动挂断。
没有催促,没有重拨。
幽灵从来不会强求。
他深谙人心,懂得拿捏分寸,懂得沉默比质问更让人恐惧。
挂断仅仅三秒,一条无字空白短信,精准送达手机。
无字短信,是蝰蛇最高级别的指令暗号。
代表:即刻执行,限时到位,违令者,清除。
简简单单一片空白,却藏着最冰冷的杀伐命令。
陈默喉结滚动,眼底寒意翻涌。
他太熟悉这套规矩了。
无字短信,是幽灵的最后警告。
他察觉到了,察觉到自己心境动摇、立场不稳、生出反水之心。
这位蛰伏数十年的幕后黑手,嗅觉敏锐到令人恐惧。
仅仅是几次迟疑、几次沉默、一次心神动荡,就被对方精准捕捉。
办公室的灯光惨白刺眼,映着陈默冰冷僵硬的侧脸。
他缓缓抬手,解锁手机屏幕,指尖悬停在短信上方,迟迟未落。
执行,便是继续为虎作伥,亲手葬送良知,彻底沉沦黑暗。
不执行,便是即刻暴露,阿KEN的刀锋,下一秒就会落在自己脖颈之上。
进退两难,步步死局。
……
夜里十一点,江城商会顶层总裁办公室。
落地玻璃窗通透干净,俯瞰着整座江城的璀璨夜景。
奢华宽敞的办公室内,茶香袅袅,静谧雅致。
高天阳端坐在紫檀木茶台前,亲手冲泡着陈年普洱,动作从容优雅,气度沉稳,依旧是江城名流、商界泰斗的体面模样。
外人眼中的他,长袖善舞、人脉通天、身家不菲,是江城商会举足轻重的掌舵人。
只有他自己清楚,这艘看似光鲜的商业巨轮,早已千疮百孔,行驶在悬崖边缘,随时都会船毁人亡。
桌面上摆放着一台私人平板,屏幕暗着,无人察觉的后台里,密密麻麻跳动着境外资金流水、隐秘转账记录、跨境交易台账。
这是他数年以来,为蝰蛇洗线、转资、掩护潜伏人员的所有实证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保命底牌。
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,高天阳眼底早已没了往日的精明市侩,只剩无尽的疲惫与后怕。
半个月前,他以为自己是借势牟利、左右逢源。
靠着境外势力的资源扶持,壮大商会势力,垄断江城大半商贸渠道,名利双收,稳赚不赔。
直到亲眼目睹阿KEN干净利落的灭口手段,亲眼见识蝰蛇不择手段的阴狠布局,亲眼知晓对方妄图掌控深海计划、撼动国家命脉的终极野心。
他才彻底惊醒。
自己不是合作方,不是盟友。
只是随时可以被舍弃、被灭口、被碾碎的牺牲品。
这些日子,他夜夜难眠,日日惶恐。
一边是手段狠戾、毫无底线的境外谍报组织,一旦失去利用价值,即刻身死道消。
一边是步步紧逼、嗅觉敏锐的国安磐石组,一旦证据确凿,便是牢狱之灾,身败名裂。
两头皆是死路。
唯一的生路,只有反水。
交出所有证据,戴罪立功,投靠国安,换取一线生机。
可他不敢。
幽灵蛰伏高层,势力盘根错节,眼线遍布江城各个角落。
他只要有半分异动,不等国安接应,阿KEN的刀锋就会即刻降临。
张敬之的惨死、多名知情者的意外身亡,都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。
“再等等……再等一个稳妥的时机……”
高天阳低声呢喃,自我宽慰,眼底满是挣扎与侥幸。
他想等一场绝对安全的变局,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,可他心里清楚。
他没有时间了。
幽灵已经不再信任他,阿KEN已经盯上了他,死亡的阴影,已经彻底笼罩在他头顶。
办公室厚重的真皮大门,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推门声,极其细微的震动,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。
但混迹商界数十年、常年游走灰色地带、警觉性极高的高天阳,瞬间捕捉到了异常。
他端杯的动作骤然停滞,周身气息瞬间紧绷。
有人来了。
悄无声息,避过了楼下安保、楼层监控、走廊巡查。
能在深夜悄然潜入商会顶层办公室的,绝不会是普通窃贼、寻常仇家。
只可能是——蝰蛇的人。
清算,来了。
高天阳心脏骤然紧缩,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强压心底的恐慌,不动声色放下茶杯,指尖悄悄摸向桌下暗藏的紧急加密按钮。
这个按钮,是他暗中安装的隐秘报警装置,唯一对接人,是夏晚星。
是他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