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居民楼,声音压得极低,轻得几乎被风声掩盖。
“你们最近,查得很干净。”
这句话,无头无尾,却直指核心。
他在告诉陆峥——蝰蛇全员静默、全线蛰伏,你们找不到任何外围破绽。
干净得虚假,干净得刻意。
陆峥目光平静看着他:“太干净的东西,本身就是脏的。”
陈默身形微不可察一僵。
半晌,他低低笑了一声,笑意苦涩、冰冷、自嘲: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,看得最透。”
警校数年同窗,陆峥向来冷静通透,看透规则、看透人心、看透对错。
而自己,向来偏执、激进、执念深重,一辈子困在仇恨与不甘里,被人玩弄半生。
“你也看得透。”陆峥看着他,字字清晰,“只是你不愿意醒。”
陈默沉默。
良久,他喉结滚动,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许久的挣扎:“醒了,又能如何?”
“半生走错,双手沾灰,立场既定,退路全无。”
“我从踏入这条路的那天起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这是陈默最大的心结,也是幽灵拿捏他数十年的枷锁。
错了一步,便自认步步皆错。
堕入黑暗,便自认永无光明。
陆峥目光锐利,直抵人心:“国安从不问来路,只问归途。”
“冤案是别人造的,棋局是别人布的,棋子是别人放的。你走错路,是被蒙蔽、被利用、被算计,从来不是你的本心。”
“人心未死,良知未灭,执念可破,前路可改。”
短短数语,轻轻敲在陈默紧绷半生的心防之上。
陈默眼底剧烈动荡,神色隐忍、挣扎、痛苦、茫然尽数翻涌,却被他强行死死压住。
他死死攥紧手掌,指节泛白,警服袖口下的手臂微微颤抖。
他想回头,想拆穿黑暗,想撕碎棋局,想让幕后黑手付出代价。
可他不敢。
幽灵手握他所有罪证、所有潜伏记录、所有过往把柄,一旦反水,身败名裂、万劫不复,牵连所有。
最可悲的不是身不由己。
是明明知晓真相,明明看透骗局,却依旧被困在棋局之中,动弹不得。
“别劝我。”
陈默别开目光,语气重新变冷,强行筑起心防:“各司其职,各安其命。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守我的独木桥。”
看似拒绝,实则松动。
心防已裂,只待最后一击。
陆峥没有再逼问,只是淡淡留下一句伏笔极深的话:
“棋局快收子了。”
“所有人,都该落定了。”
话音落下,两人擦肩而过。
一左一右,各行其道。
昔日并肩同窗,今日明暗对立。
一步之隔,便是正邪殊途,人心万丈深渊。
陈默站在原地,身形僵立数秒,望着陆峥远去的背影,眼底所有挣扎、茫然、不甘,最终尽数化作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他心里,已经开始做选择了。
上午十点整。
老鬼的加密专线电话,悄无声息接入陆峥私人频段。
电话那头,老鬼的声音低沉厚重,带着翻出旧案的肃然与震撼。
“陆峥,十年旧档,翻出东西了。”
“张敬之坠楼身亡前三个月,曾秘密递交过一份高层涉密检举卷宗。”
“卷宗匿名封存,直达部级,内容直指——科研中心顶层有人长期渗透项目、篡改实验数据、境外隐秘勾连。”
陆峥脚步骤停,眸光骤然一沉。
终于找到了!
张敬之不是意外身死,不是简单的蝰蛇暗杀。
他是因为检举内鬼,被灭口!
“卷宗当年被压下,石沉大海,无批复、无调查、无公示。”
老鬼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:“压卷之人,权限极高,足以拦截部级涉密检举,足以抹除一切痕迹、掩盖所有真相。”
“我排查当年经手记录、审批链路、封存权限,最终锁定一个名字。”
老鬼停顿一瞬,吐出那个潜藏十年、干净无瑕、无人怀疑的终极姓名:
“江城科研中心,常务总工——周慎。”
周慎。
深海计划核心科研高层,十年履历纯白无垢,常年坐镇核心顶层,手握最高巡查权限、机房准入权限、数据终审权限。
十年零差错,十年零舆情,十年零争议。
所有人眼中勤恳稳重、无欲无求、潜心科研的学界泰斗。
今日高层五人巡检名单之首。
也是昨夜七次内网暗探波动的唯一核心权限持有者。
幽灵!
终极幕后黑手,终于浮出水面!
老鬼沉声续道:
“夏明远十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