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址。一共有六处,都在江城。他把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日定为安全日,当天他会躲进其中一个,谁也不见,连我都不知道他在哪一间。后天就是月底的周日。他这次藏在哪里,就看你们的运气了。”
陆峥低头看着纸上那六行密密麻麻的字迹,心头一震。这六处地址如果属实,足以将“幽灵”逼入死角。他抬起头,陈默已经走到了审讯室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,背影笔直。“对了,你还记得吗?毕业典礼上,咱俩比试枪法,你输了我一环。后来你在操场上加练了一整夜,第二天手肿得拿不起筷子。我帮你打了三天饭。”
陆峥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笔的那只手,又看了看桌上那把枪口朝向陈默的配枪,嘴角浮起一丝说不清是苦还是涩的笑意。“记得。后来你跟我说,你那是让我的。”
“我没让你。我是真输了。”陈默没有回头,把门拉开一条缝,走廊里的白光从门缝里挤进来,照在他侧脸上,割裂了他半张脸的轮廓,“但今天这把——别忘了,你欠我的。等这一切结束了,你到操场来,咱俩再比一场。”
审讯室的门开了又合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陆峥坐在空荡荡的审讯桌前,拿起那把配枪,退出弹匣。五发子弹,一发不少。陈默把枪交给他,不是认输,是在说——我不会再对错的人开枪了。
陆峥把子弹一颗颗退出来,排在桌面上,跟陈默写的那张纸并排放着。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。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,是老鬼的声音:“审讯顺利吗?”
“顺利。”陆峥看了眼桌上那张纸,“‘幽灵’的六处安全屋地址我已经拿到了,需要立刻布控。另外——帮我查一下陈默母亲的医疗账户,看看能不能用特殊渠道继续维持治疗,费用我来想办法。”
老鬼沉默了片刻。“陈默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打算告诉他?”
陆峥把枪重新组装好,放进证物袋里,封口。“他不会要的。”他说,“他这辈子最恨别人施舍。我唯一能帮他的,就是让他妈妈能等得到他出来。”
挂了电话,窗外有一束微黄的晨光透进来,照在审讯桌上那一排子弹上,反射出安静而坚硬的光。陆峥把那支笔收进上衣口袋里,把陈默写满安全屋地址的纸条折好塞进胸前最贴身的内袋,然后把灯关了。审讯室陷入短暂的黑暗,然后又亮起来——走廊里值夜班的同事开始陆续交接,新的一天正从窗外涌入。
他望向窗外。天快亮了。这个城市,这面国旗,不光需要干净的人守着,也需要那些把自己弄脏了、还想洗干净的人回来。操场还在,靶位还在。他等着那一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