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,眉眼冷戾,周身带着常年游走黑暗、经手暗杀清扫的肃杀之气。作为蝰蛇最锋利的执行者,他从不参与顶层布局,只服从幽灵与陈默的指令,冷血、高效、绝对忠诚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身姿微垂,语气恭敬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陈队,幽灵指令。”
陈默抬眸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,神色无波:“说。”
“老枪近期频繁与磐石行动组私下接触,传递核心情报,疑似彻底反水。幽灵下令,即刻锁定老枪行踪,摸清其潜伏获取的所有内部资料,一旦确认泄密,就地清除,不留后患。”
阿KEN语速极稳,字字皆是杀戮指令。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另外,幽灵察觉我方近期军心浮动,怀疑您立场动摇,让我提醒您——棋局已开,落子无悔,任何人试图中途退局,唯有死路一条。包括您。”
最后一句话,不是提醒,是警告。
赤裸裸的威胁,穿透表层的恭敬,冰冷砸在陈默心头。
幽灵多疑,阴鸷,掌控欲极致。
十年栽培,十年利用,从无半分信任。此前他有用,便是江城负责人、核心骨干;如今他心生动摇、执念破碎、出现异心,便随时可被舍弃、被清除。
陈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,快得无人捕捉。
果然。
从头到尾,他只是工具。
有用则用,无用则弃,异心则诛。
十年沉沦,一身罪孽,换来的从来不是所谓的“公道”,只是终生被裹挟、被操控、被拿捏的命运。
“知道了。”陈默淡淡应声,语气毫无起伏,“回复幽灵,我立场无碍,大局可控。老枪的行踪,我即刻安排排查,三日之内,给结果。”
阿KEN盯着他的眼睛,试图从他平静的神色里捕捉半分破绽。
可陈默端坐桌前,面色冷峻,眼神沉稳,一如往日那个杀伐果断、忠于组织、执念深重的蝰蛇江城负责人,没有半分异常。
连常年近身听命的阿KEN,也看不出他心底早已天翻地覆。
这便是陈默最可怕的地方。
陆峥赢在天赋、赢在正义、赢在初心纯粹;而他,赢在隐忍、赢在伪装、赢在绝境之中依旧能稳住心神、不露分毫。
阿KEN看不出破绽,微微颔首:“我会在外围布控,随时待命。另外,高天阳那边依旧态度暧昧,近期频繁接触磐石线人,疑似有反水倾向,是否提前处置?”
提及高天阳,陈默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江城商会会长,逐利而生,趋利避害,被蝰蛇用利益捆绑多年,半黑半灰,摇摆不定。
此前,陈默一直以商业利益、家族安危拿捏高天阳,逼其为组织传递深海计划外围情报,利用商会网络掩护潜伏人员。
可自从老枪爆出幽灵真相、撕开十年冤案阴谋之后,他看待所有人、所有事的角度,都彻底变了。
高天阳的逐利、摇摆、胆怯,不是背叛,是普通人最本能的求生。
反观自己,明明手握光明前程、一身家国信仰,却被仇恨裹挟,主动踏入深渊,何其荒唐。
“暂时不动。”陈默缓缓开口,声音清冷,“高天阳掌握江城大半商界资源,牵扯极广,贸然处置,容易打乱布局,引发连锁动荡。先监视,取证,稳住即可。”
阿KEN没有异议,躬身领命:“明白。”
说完,他转身退出办公室,轻轻带上房门。
厚重的实木门闭合的瞬间,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,办公室仅剩死寂。
陈默紧绷的脊背,终于微微松弛,那层坚硬冰冷的伪装外壳,裂开一丝缝隙,泄露出道不尽的疲惫与苍凉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胸腔里堵得喘不过气。
眼前摆着两条路。
第一条路,继续沉沦。
装作不知真相,压下所有恨意与动摇,继续为幽灵卖命,继续与陆峥、与磐石行动组、与家国正义为敌。保全自身,苟活于世,可终生背负罪孽,沦为彻头彻尾的叛国者,让父亲的冤屈永远沉底,让始作俑者的幽灵,继续身居高位、运筹帷幄、逍遥法外。
第二条路,彻底反水。
弃暗投明,主动对接磐石,揭露幽灵的真面目,撕开十年冤案的真相,交出蝰蛇江城所有潜伏名单、据点、部署,戴罪立功。
可这条路,是万丈深渊。
他双手沾满谍战鲜血,纵容过暗杀,掩护过潜伏,泄露过涉密线索,间接造成过线人牺牲、科研危机。
罪孽已成,无法抹去。
回头,无岸。
向前,是死。
人心如局,步步博弈,他这枚被操控十年的棋子,如今终于有了自主抉择的机会,却发现无论落向何方,皆是绝境。
窗外的雾更浓了,沉沉笼罩着整座江城,遮天蔽日,不见星月。
陈默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
居高临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