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斑斑驳驳。巷子口有个卖烤红薯的老头,推着铁皮炉子,红薯的焦甜味顺着夜风飘过来,混着木炭燃烧的烟火气。他买了一个红薯,剥了皮,站在路灯下慢慢吃。红薯很烫,烫得他舌尖发麻,但他没有吹,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咽下去。热的东西能让人冷静——这是他潜伏海外三年养成的习惯。越是心里波涛汹涌的时候,越要做一件平常的事,用平常的动作把心跳摁回正常的节奏。
刘远桥,陈默,替身,记者证,张敬之的六通电话,一颗画在日志上的眼睛。这些碎片散落在不同的角落里,每一片单独看都不成形状,但拼在一起,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他不想面对的轮廓。青云宗没有死,它的残余势力渗透进了江城的肌理,渗透进了一家报社的行政办公室,甚至渗透进了陈默身边最核心的圈子。张敬之认出了那个人的脚步声,所以他从楼上摔了下来。
红薯吃完了。陆峥把红薯皮扔进垃圾桶,骑上共享单车,往夏晚星的公寓方向骑去。夜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起来,袖口灌满了凉飕飕的空气。手机震了一下,是夏晚星的短信,只有一行字:“报社行政办公室的座机,最近半年总共拨出过十七通异常通话。十七通全部打给了同一个号码。那个号码不是座机,是一张不记名的手机卡,已经停机。卡的激活日期是去年十一月,停机日期是张敬之坠楼的第二天。”
下面还跟了另一条:“另外,我查了那张卡的基站信号记录。它在江城总共只连接过三个基站,其中一个基站覆盖的位置,你知道是哪里吗——《江城日报》社大楼。”
陆峥没有回短信。他把手机装回口袋,加快了骑行的速度。共享单车的链条发出细碎的咔咔声,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