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气,浑身骨骼劈啪作响,声音低沉如闷雷,“但你有资格让我用出大圣血脉。”
他一步踏出。
角斗场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牛吞天身上扩散开来,如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鱼吞舟身上。
鱼吞舟眉头一皱,这不是神通,是……血脉威压?
他与牛吞天并非同族,但大圣血脉淩驾在凡人之上,这是仙神对凡尘的压制!
牛吞天的双拳缓缓推出,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推一座山,但那股压迫感却越来越重,越来越沉,让鱼吞舟感觉自己仿佛真的被一座山压住了。
“鱼吞舟,能逼我使出大圣血脉,你无愧玉虚一脉,无愧八九玄功。”
牛吞天缓缓抬起右拳,拳头上缠绕着黑色的血气,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跳动,积蓄着恐怖的力道。
它一字一顿道:
“接我这一拳——平天撼地!”
拳出,整个登龙台仿佛都被这一拳牵引,向着牛吞天的拳头塌陷下去。
鱼吞舟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,空气被压缩成了实质的墙壁,狠狠撞向自己。
这是真正以肉身,就达到了外景天人合一的威力!
换做任何一个同阶修士,此刻只能闭目待死。
鱼吞舟深吸换气,郑重以待,他能以八九玄功硬抗下接近外景的天雷,但这一拳若是硬接……不死也是重伤!
此刻纵然拳意被压制,无法离体,依旧盈满体内。
拳意,心思,念头……皆沉静如水,不起丝毫涟漪。
动静之机,阴阳之母。
在失去了元神、天人合一,乃至是拳意後,他的拳法却愈发细致入微。
鱼吞舟不退反进,一步踏出,双臂舒展,在山岳般的巨压下,依旧行云流水。
下一刻——
太极拳的圆融劲力与大力牛魔拳的刚猛霸道在空中相撞,没有巨响,没有气浪,只有一种无声的角力。
两人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,碎石被无形的力量卷起,悬在半空。
无声的僵持。
牛吞天的额头青筋暴起,鱼吞舟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终於——
“砰!”
卷起在半空的碎石骤然射向四方,每一块的力道都足以重创一位炼形武者。
两人同时被震退。
“鱼吞舟!你太让人惊喜了!难怪孔灵会对你如此另眼相看!”
牛吞天咆哮一声,再度冲来,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下。
这次鱼吞舟也不再只是一味防守,以柔克刚,以刚对刚,以拳对拳,与牛吞天硬撼。
鱼吞舟的拳头砸在牛吞天的胸口,牛吞天的拳头砸在鱼吞舟的肩膀。
两人同时倒退,又同时扑上。
你一拳我一拳,谁也不退,谁也不让。
鲜血从两人嘴角溢出,从拳头上滴落,染红了脚下的石板。
这一刻,他们忘记了一切,眼中只有同样走上肉身成圣之路的彼此。
三百招。
五百招。
八百招。
两人的速度越来越慢,力量越来越弱,但每一拳、每一掌,都比之前更加凝聚,更加纯粹。
原本以他们二人的肉身境界,几乎不会再有精疲力尽的时候,体内气血、气力自成循环。
但此刻的他们都给予了对方自己的“赤诚”,他们将自身对肉身体魄,对武艺的全部理解都悉数“奉献”在了这场对决中。
他们竭尽全力,正如牛吞天不愿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输给对方,鱼吞舟也不愿输掉任何一场对决。
……
外界。
两轮天日沉入了地平线下,这方天地的第二个夜晚随之降临。
夜色如墨,黑雾如潮。
一袭白裙逐渐融入黑暗,在夜风中轻轻飘动,像一朵在黑暗中盛开的花。
“我看到了荒芜,绝望,痛苦,寂灭……”
安如玉站在一座废弃的石台上,仰头望着黑暗中的轮廓,不知过了多久,才低喃道:
“这才是太古祖龙举全族之力打造龙门,寄希望於此,在寻找的答案吗?”
“这世上……或许唯有霸者才能承载这一切……”
就在她话语落下的瞬间。
一场血色的雨水从天而落,像是久旱之後的第一场大雨,却不是救世,而是不祥中的大凶。
雨水落入了干裂的大地中,也落入了一处处秘境中,蚀骨噬心,吞噬一切活着的事物。
诸多躲藏在秘境中的各方武者惊骇起身,有来不及躲避的,被血雨淋身,皮肉瞬间溃烂,露出森森白骨,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毙命。
“啊——!”
“这是什麽鬼东西!”
“快躲!快躲进秘境深处!”
“我退出!我退出这次试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