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处的罡风中,那种血脉深处的惊悸才渐消。
它穿透层层云雾,死死盯着下方那尊巨物,却见对方的眼中没有情感,混沌一片,如那些原生水族一模一样。
这让它惊疑不定,区区一只原生水族,凭什麽能让它感受到血脉压制?
在它身後,一道五彩流光正从天际疾掠而来,孔灵的声音隔着云层遥遥传来:
“鹏飞,情况如何?”
鹏飞沉默了片刻,然後回答:“我们几个加在一起,让它翻个身都难。”
孔灵停在了它身旁,五色尾羽在风中铺展如屏,闻言低头看着下方那片正在缓缓合拢嘴的“山河大陆”,不禁迟疑道:
“这家夥是原生水族吧?”
“肯定。”鹏飞十分笃定道,“敖坤猜的不错,这家夥或许真是我们完成这一关的关键所在。”
孔灵突然道:“人族那已经有人突破‘飞升’了。”
鹏飞震惊道:“人族那又自相残杀了?”
孔灵摇头道:“不,那个‘飞升’的人族,身躯不过百丈。我觉得是我们的方向走错了,那道声音让我们寻觅真龙龙形,但所谓的真龙龙形,不是无限制地庞大下去,或许与道途有关。”
鹏飞陷入了沉思。
孔灵深深看了眼下方的巨物,苦笑道:“就算下面这家夥真是关键,在没有神通的情况下,我们就算与人族联手,也不可能撼动它。”
即使是它们,在这尊巨物面前,也只是稍微大点的蚂蚁。
鹏飞却想到了方才锁定的肥啾,缓缓道:“这方天地,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这麽一条大鱼,我决定跟在它後面,再看看。”
孔灵点头:“我去寻觅新的道路,有了发现再联系。”
说罢,孔灵径直离去,不愿在下面的大家夥身上浪费精力与时间。
而鹏飞则选择维持高度,跟在後面,看看这大家夥究竟要去哪。
而与它相同想法的,还有不少。
虽然方才十分凶险,但富贵险中求!
而在进食了一轮後,填补了腹中饥饿的鱼吞舟,则渐渐安静了下来。
在混天的影响下,鱼吞舟再次开始移动。
但它不知道要去哪,就只是漫无目的地移动。
沿途中,他没有针对任何人。
只是平等地创飞了任何人。
好在这片汪洋近乎无限,足以容纳他的远行。
这一路不知行了多远,沿途中不断有人加入跟随的队伍,也有人在确认鱼吞舟毫无其他“神异”後,选择离去。
而在此期间,混天一直在锲而不舍地嚐试唤醒玄都道友。
它发现鱼吞舟的念头实在太多太杂了,千头万绪,如亿万条游鱼在他的识海里横冲直撞。
其中不乏许多混天闻所未闻的古怪词汇,什麽“二次元”、“man啊”之类,听得它一头雾水。
同时,混天还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。
玄都道友的体型还在“扩张”,这与他的元神混沌程度成正比!
这意味着,如果不能在某个节点前将玄都道友拉回来,他有很大可能彻底沉沦,再难回归清醒!
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,混天冒险采取了锚定法,反复为玄都道友灌输身份信息,在前世与当世的名字中,它选择了後者,一遍遍在他耳边喊道“你是鱼吞舟”。
在它的不断重复下,这道呼唤就像一粒粒石子,在鱼吞舟的元神深处激起越来越大的涟漪波动。
终於在这一天,所有的涟漪都叠加在了一起,从涟漪变成了波浪,从波浪变成了浪潮。
那座移动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庞然大物,突然停了下来。
这一幕让後面紧紧跟随的众人心中惊喜,以为是期待已久的“变化”来了。
而在鱼吞舟混沌蒙昧的意识中,则第一次出现了一个“回答”。
我是谁?
你是鱼吞舟。
混天反复的嚐试,终於嵌入了他的元神中,成为了第一座锚。
有了这根锚,他从散乱的念头中找到了自己,思绪也有了短暂的清醒。
这时,他才发现,自己的思维很慢,慢到每一缕念头都要跋涉过千山万水,才能抵达尽头。
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还在变大,像一座正在生长的山,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高、更广、更沉。
“道友!听得到吗?你陷入了道惘中,迷失了自我,需要尽快确立自身的存在!”
混天焦急的嗓音在他的元神中震荡。
迷失……自我……
鱼吞舟本能地进入清净地。
清净地第一层,念起清净,能照见自身每一个念头的起落,达到“念起即觉,觉之即无”的境界。
进入的瞬间,他彻底恢复了清醒,但无数散乱的念头,又很快将他从清净地中冲了出来。
这是清净地也难以承受的“纷杂”。
但至少比一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