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「铮」的一声,一串火星四溅,仿佛两柄势均力敌的宝兵碰撞。
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剧痛发麻,赵虎臣目光凝固。
自己能轻易撕裂金铁的一爪,不仅没能破开对方肉身,反而被反震之力震得指骨发麻?!
血肉神通?
不对,没有法理气息————
「横练?」
赵虎臣猜到答案,目光下意识落在其腰间长剑。
谁家年轻剑客不求剑法的潇洒风流,转而去练最苦最累的横练硬功?!
不等他多想,对方忽然一拳捣出,招式古朴无华,没有丝毫花哨,却瞬间打乱了他掌心的罡气漩涡。
在赵虎臣的感知中,这一拳仿佛充塞天地,引动周遭天地元气发生微妙变化,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。
「天人合一————半步外景?!」赵虎臣勃然变色,浑身汗毛倒竖。
也是在这时,他终於看看清了对方斗笠下一闪而逝的面容。
如此年轻的半步外景,他这辈子都未见过!
还是光头————难道是西漠的苦行僧?
他拼命调动罡气护身,加大漩涡产生的吸力,试图让对方这一拳砸歪。
可一切都是徒劳。
那拳势看似缓慢,却带着充塞天地的力量,轻易穿透了他的罡气漩涡,无视他最後的护体罡气,一拳将其砸飞。
後者倒飞而去,重重将後方的七八位门人全部砸翻在场。
剧痛袭来,赵虎臣眼前一黑,险些当场昏迷,落地瞬间他便试图挣紮起身迎敌,却被对方一脚踩在胸口。
那只脚恍如一座山头之重,压得他喘不过气,难以翻身。
眼前更是血色和黑色交织,视线模糊,看不清对方斗笠的面容。
「你————」
赵虎臣刚艰难说了一个字,就听到对方淡漠的嗓音:「回去告诉你背後的人,洗乾净脖子,等我们上门。
19
骨裂声接连响起,对方踩在他胸前的脚不断加压,接连踩断他的肋骨,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当场踩爆时,那股巨力忽然收了回去。
赵虎臣重重喘息,心中既有劫後余生的庆幸,又有难以遏制的惊怒。
对方留他性命,显然是要他传话—这是赤裸裸的挑衅!
半晌之後,赵虎臣终於缓过一口气,而那斗笠年轻人已经离去,他低沉吼向门人:「蠢货,还不赶紧将我扶起来!」
一帮门人弟子虽然被他「砸翻」在地,但并无大碍,连忙手忙脚乱地将他扶起。
「馆主,我们回武馆吗?」有人仓惶问道。
赵虎臣肋骨近乎全断,五脏六腑也受了重创,脸色惨白如纸,却依旧眼神狠厉,在沉默片刻後,低沉道:「去王府!」
「那位不是说此次都有他撑腰吗?我倒要看看,雨阳这帮家夥,能不能在那位手下翻天!
」
巷弄隔壁。
鱼吞舟并未离去,而是隐匿了气息,躲过了赵虎臣的感知,听着赵虎臣的话语,眼底闪过一丝思索。
王府?
是双河王家,还是青阳王府?
前者是双河郡及周边最大的世家,後者则是不久前册封的大炎郡王府。
那位天顺帝继位後,将膝下子女一一册封,分派到了各地,双河郡就有一座郡王府。
说来,他此行到了双河郡,先确认了时间,距离自己等人进入传承地,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。
也就是说,现在已经是天顺二年年初了。
进了郡城後,他先询问了三合武馆的方位,刚登门,正好撞上赵虎臣上门寻事。
在确认雨大侠等人尚未回归後,他便直接跟上了赵虎臣,随後故意拦路打上赵虎臣,让其带话。
後者被他所慑,必然会向上传话求援,他则正好看看暗中针对雨大侠等人的,究竟是谁。
他原先猜测,对方大概率与花弄影二人,或者沈幽有关。
只是一句「王府」,有些出乎他的意料。
此次传承地一行,让他们确认西漠七寇背後站着的就是邪魔六道。
是双河王家暗中勾结了邪魔六道,还是刚册封不久的青阳王府,与邪魔六道有所牵扯?
此刻。
鱼吞舟闲庭信步般跟在赵虎臣一行人身後。
随着夜色渐沉,街巷行人渐稀。
赵虎臣一行人避开闹市正街,专走偏僻窄巷,一路向北,最终停在郡城北侧一片高墙深院之外。
朱红高墙连绵起伏,墙内楼阁错落,飞檐映着残月。
门楣之上,高悬一块鎏金古匾——青阳王府。
鱼吞舟隐在巷口老树的浓荫之後,目光深邃地落在王府大门。
难怪赵虎臣底气十足。
天顺帝登基未久,大肆分封宗室子弟,各地设藩立府,欲图染指地方,青阳王便是派驻双河郡的郡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