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避未来之箭。
可那箭太快,快过了光阴流转,擦过它的羽翼,金色鹏血瞬间洒落长空,几片燃烧着金焰的鹏羽,如彗星般砸落向凡尘。
男人却毫不在意,他独立於长河之上,整个人如同一轮不朽的煌煌大日,光芒照亮了过去与现在。
他再度弯弓搭箭。
第二道惊天动地的炽盛神虹贯穿时空,这一箭直接洞穿了金翅大鹏的右翼,便是世间极速,也难以躲过这快过光阴的神箭。
他再度擡手,捏住了第三根箭羽,却在这一刻止住,感受了某个无比弱小却又令他有些淡淡熟悉的气息,蓦然回首,他再次看到了那尾跃出荷池的小鱼————
一股令诸天万界无数生灵悚然的气息,从男人身上轰然爆发,弥漫在这条虚幻却又真实无比的光阴长河之中,惊动了长河两岸无数沉睡的古老强者。
他中止了这次狩猎,擡头藉助某个後辈的眼睛,再次看到了那没有他的未来。
这一刻,人皇行宫内的一切,尽数陷入了绝对的静止。
包括那扇即将被蛮荒气息冲破,似已摇摇欲坠的青铜门户,也在刹那间凝固不动。
一道堂皇正大、威严无双的目光,从上古光阴长河中跨越万古,降临到了这座大殿之中。
他率先看到了那几道燃尽自身、只为给先祖开启归乡之路的小小飞蛾,以及背後那横跨万年的谋划,眼中没有半分波澜。
浑不在意。
随即,他的目光微微低垂,落在了那个一而再、不知日後是否还有「三」的年轻人身上。
原来是易「经」两卷。
难怪能牵引他的目光从「现在」来到未来。
看来日後势必还有「三」了。
他擡眼,看过这座洞天,不禁微微皱眉,没想到他的秋狩行宫,竟会「沦落」至此。
九幽黄泉的侵蚀,哪怕隔着门户,也能让这方天地潜移默化地转变?
看来封禁的力度,还是小了。
下一刻。
洞天外焦急如焚的诸位外景,骤然感受到一股无比恢弘浩瀚的煌煌意志,从洞天光门中奔涌而出!
那意志所过之处,先前泄露的蛮荒暴戾气息,瞬间被碾得粉碎!
在这股无上意志的威压下,一众外景强者连动都不敢动一下,双腿发软,噤若寒蝉,心中惊骇到了极致。
这是妖族大圣的意志威压?不对,这与之前截然不同————
法相之上,果然另有天地!
而萧策更是神色巨震,浑身汗毛倒竖。
这股威严浩荡的皇道之气,就算是大炎历代皇帝的龙气加起来,也不及万分之一!
这绝不是遗族大圣能流露出的皇气,难道是——
人皇?!
此地是人皇之墓?!
只是倏忽间。
这缕承载了人皇意志的目光,便去往了无穷高处,锁定了无垠虚空中的「大墓」。
宏大无边的皇道气息,直接冲破了迷雾潮的层层封锁,落到了残破的天庭遗蹟最深处!
「谁!」
九重天深处,有震怒的声音炸响,带着撼动天地的莫大威势,一语出,便引得风云倒卷,天地变色。
「上古人皇?!」
「未来已没有你的身影,你是如何突破的光阴封锁?」
——
人皇的目光冷漠地望向这片上古年间的不可知之地,以及那些藏在暗处的「硕鼠」。
天庭崩塌之故,果然与这席卷天地的大劫,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。
在察觉到天机正在疯狂衍生,有人试图溯源自身这道目光的源头後,人皇并未驻足停留太久。
他主动收回了目光,不愿让那个身处未来的年轻人,在此时暴露在诸强视线之中。
那道煌煌目光悄无声息地退返洞天,最终落在了鱼吞舟的身上。
上次过於匆忙,他都未曾好好看过一眼这个年轻人。
————星火诀传承,而今仅剩「求活」真意,只是某人早已不仅仅满足於此,正在渴求着更多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之物。
他已经看到了年轻人胸膛中正在熊熊燃起的野心,这很好,没必要走他们的老路。
鲲鹏的气息?
这道自光忽然露出了凝重之色。
居然是那头老鲲鹏的神意!
也不知是好事,还是坏事。
下一刻,他的目光落在了鱼吞舟的指间,目色逐渐柔和了下来。
老君终於愿意再次落子了吗?
上古。
纵然被一箭射穿右翼,金翅大鹏依旧不敢有半分停留,奋力奔逃,呼啸间便越过无垠虚空,逃向妖族的地盘。
可无论它逃到何处,昔日故交、结义兄弟,却无一人出面助它。
就在它彻底陷入绝望之际,一道威严浩荡的声音,横跨万古光阴,传入了它的元神之中。